俞瑜趴在我怀里,哭得跟个小孩子似的。
“呜……妈……我好想你……”
我没有说话,只是轻轻拍着她的后背。
像小时候我妈哄我睡觉那样。
风从山岗上吹过来,带着冬天特有的干冷。
墓碑前的郁金香被吹得轻轻晃动,有几片花瓣落下来,落在俞瑜的头发上。
我没有拂去。
就让它在那儿待着吧。
也许是阿姨想摸摸她的头呢。
哭了好久。
久到我的腿蹲麻了,久到风停了又起,起了又停。
她终于抬起头。
眼睛肿得像桃子,鼻头红红的,睫毛上还挂着泪珠。
“哭完了?”我问。
她吸了吸鼻子,用手背胡乱擦了擦脸:“嗯。”
“舒服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你刚才哭得好丑。”我说。
她瞪我一眼:“你才丑。”
“好好好,我丑。”
她蹲下身,从包里拿出一块抹布,拧开一瓶矿泉水倒上去,浸湿。
然后转过身,开始擦墓碑。
擦到“俞海鸥”三个字的时候,她的手指停了一下。
“妈,我又来看你了。”
“这次来得有点晚,你别怪我。”
“前段时间我去了北京,刚回来。”
“北京好冷,比重庆冷多了,我不太习惯。”
“不过那边的雪很好看,下次我带你去看看。”
她一边擦,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。
说她在北京的新工作,说公司楼下的咖啡不好喝,说租房子的房东人很好,说北京的地铁太挤了。
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,落在她脸上,把她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。
我蹲下身,伸手去拿她手里的抹布。
她愣了一下,抬起头看着我。
“我来吧。”我说。
她笑了一下,把抹布递给我。
“那你擦,我摆贡品。”
她打开带来的袋子,从里面一样一样往外拿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