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更多时候,它是一片灰。
灰蒙蒙的,看不到边界,也看不到尽头。
俞瑜说得对,我就像一只没有脚的鸟。
明明一直在往前飞,却没有一个能停下来的目的地。
只是一直飞,一直飞。
直到在迷茫中累死,从天上掉下来,挖个坑,把自己埋了。
我盯着窗外那片云海。
如果此刻我从这里掉下去,会落在哪片云上?
会砸穿它,然后一直往下坠,坠到看不见底的深渊里吗?
还是会正好落在一片柔软的云上,像落进一床厚厚的棉被里,从此再也不用飞了?
窗外的云层还在流淌。
缓慢的,从容的,像一条没有尽头的河。
我看着看着,忽然想到习钰说的话。
她说,每个人都是一座孤岛。
我便开始幻想——
眼前的云海平原中间,一座孤岛拔地而起。
岛的最中央是一座雪山,雪山下是一片杜鹃花海,红得耀眼,紫得深沉。
海岛边,一栋栋高楼大厦拔地而起,我和艾楠住过的那个老房子就在高楼大厦旁边,白墙斑驳,窗户生锈。
再旁边是洪崖洞,金碧辉煌的吊脚楼一层层叠上去,倒映在江面上。
还有解放碑,沉默地立在灯火里。
还有山城步道,那条我们牵手走过的石阶。
还有那个刻着字的小巷——「顾嘉,你是我在重庆的归途」。
我越看越起劲,把脑子里那些天马行空的幻想,全都投射到眼前这片云海平原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