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清璇神色坦然,声音清晰:“方老师,关联交易的问题我们高度重视。目前,龙门与深蓝、叶氏的交易,主要集中于上市前必要的资金支持和资源整合。上市后,随着龙门自身融资渠道打开和实力增强,对关联方的依赖将显著降低。我们已经制定了详细的《关联交易管理制度》,并将在上市前设立由独立董事主导的‘关联交易控制委员会’,所有重大关联交易必须经由该委员会审议并公开披露。同时,我们承诺,在未来三年内,将关联交易占同类业务的比重,降至监管要求的合理区间以下。具体计划已写入招股书草案。”
方文博再次记录,抬头看向沈冰:“第三个问题,研发费用资本化。龙门药业近三年的研发投入增长迅猛,尤其集中在ai药物筛选平台和几个一类新药项目。根据我们的初步审核,有相当比例的研发支出被资本化处理,计入了无形资产。这显著提升了公司近期的账面利润。我们需要确认,这些资本化的研发支出,是否严格符合会计准则中关于‘开发阶段’的定义?相关技术可行性、未来经济利益流入的可能性能否提供充分证据?特别是ai平台,其技术路径和商业化前景在行业内仍存在争议。”
沈冰推了推眼镜,清冷的目光迎上方文博审视的眼神:“方老师,关于研发支出资本化,我们严格遵守《企业会计准则第6号——无形资产》的规定。只有进入开发阶段,且同时满足五项条件的支出,才予以资本化。我们为每个研发项目建立了独立的台账和文档,详细记录了研究阶段和开发阶段的划分节点、技术可行性论证报告、第三方专家评审意见、以及详细的未来现金流量预测。ai药物筛选平台已迭代至3.0版本,在内部和与多家合作机构的测试中,其筛选效率和命中率已得到反复验证,并已开始对外提供商业化筛选服务,产生了明确的经济利益流入。所有证据链完整,可随时查验。”
方文博点了点头,沈冰的回答专业而扎实,暂时挑不出毛病。但他随即话锋一转,目光扫过在场众人,最后落在了秦川身上,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:“第四个问题,或许比较特殊。我们在核查管理费用和销售费用时,发现有几笔金额不小、但摘要模糊的‘特别经费’、‘咨询服务费’和‘市场拓展费’,支付对象是一些注册地不明、业务范围宽泛的咨询公司或个体户。相关合同内容空泛,缺乏具体的服务成果交付证明。按照审计准则,我们需要对这些支出的真实性、商业实质、以及最终资金流向,获取充分、适当的审计证据。否则,可能被认定为费用真实性存疑,或者存在账外资金循环、利益输送等风险。”
会议室里的空气骤然一凝。叶清璇、陈明宇、沈冰的目光,都不由自主地看向了秦川。聂虎的瞳孔也微微收缩。
这几笔“特殊费用”,他们心知肚明。那是秦川在调查周家、追查“八爷”、以及处理一些“非常规”事务时,通过特殊渠道支出的费用。这些渠道和手段,自然无法摆上台面,更无法提供符合会计准则的“充分、适当”的证据。但这笔钱,又确确实实花在了“刀刃”上,为龙门扳倒周家、规避暗箭立下了汗马功劳。
秦川的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眼神变得深沉了些,他摸出一支烟,在手里把玩着,没有点燃。
方文博的目光如同探照灯,紧紧锁定秦川:“秦总,您是负责公司安全和特殊事务的副总裁。这些费用,大部分经由您审批或您管辖的部门支出。能否请您,对此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,并提供相关证据?我们需要确认,这些支出是真实发生的、与公司经营相关的必要费用,而不是…其他性质的资金流动。”
压力,瞬间集中到了秦川身上。所有人都明白,这个问题如果处理不好,轻则影响审计意见,重则可能引发监管关注,甚至成为对手攻击的口实。
聂虎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,正要开口。秦川却突然笑了,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江湖人的混不吝,却又奇异地有种让人信服的坦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