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——!”一声低哑如受伤野兽般的嘶吼,终于冲破聂虎紧咬的牙关,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。他猛地一拳砸在坚硬的实木书桌上,发出沉闷的巨响。桌面震动,水杯倾倒,电脑屏幕闪烁。无尽的悲愤、蚀骨的仇恨,如同岩浆般在他胸中奔涌,几乎要将他撕裂。
二十年!整整二十年!他背负着“孤儿”、“灾星”的标签,在社会的底层挣扎,在仇恨的火焰中煎熬。他以为仇人只是觊觎家产、落井下石的周家。直到此刻,他才真正看清,那场吞噬一切的火焰背后,站着怎样一张交织着权力、贪婪和残忍的巨网!
周天豪!王振业!八爷!
每一个名字,都沾着聂家的血,都刻着父亲临死前的绝望与不甘!
聂虎缓缓抬起头,眼中已无泪,只有一片冰冷死寂的深渊,以及深渊底部燃烧的、足以焚毁一切的烈焰。他伸出手,指尖颤抖着,抚过屏幕上那最后“绝笔”二字,仿佛在触摸父亲冰冷的脸颊。
“爸……”他低声呢喃,声音沙哑破碎,“我看到了……我都看到了……”
“家仇,我记得。济世之心……我也会守住。”
“周天豪、王振业、‘八爷’……所有参与其中的人,我一个都不会放过。我要让他们,血债血偿!”
他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再睁开时,所有的情绪都被强行压入那深不见底的寒潭之下,只剩下令人心悸的冰冷与决绝。复仇的火焰,非但没有因为真相的惨烈而让他失控,反而变得更加凝练、更加炽热、更加目标明确。
他拿起手机,拨通了柱子的电话,声音平静得可怕:“柱子,两件事。第一,立刻安排人,秘密调查二十年前江城同仁堂一个姓王的大夫,要快,要隐秘。第二,动用所有资源,不惜一切代价,查‘八爷’。我要知道,这个‘八爷’,究竟是谁。”
挂断电话,他又拨通了叶清璇的号码,此时国内正是白天。
“清璇,”聂虎的声音透过电波,依旧平静,但叶清璇却敏锐地捕捉到了那平静之下,汹涌的暗流,“我看了父亲的手札。周天豪、王振业,还有一个叫‘八爷’的幕后主使,证据确凿。”
叶清璇在电话那头倒吸一口凉气,尽管早有心理准备,但亲耳听到聂虎用如此平静的语气说出这血淋淋的真相,她还是感到一阵心悸。“聂虎,你……还好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