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八爷”!这个神秘人物再次出现,而且被父亲描述得如此可怕。聂虎的心揪紧了。父亲当时承受着多大的压力?
“……二月十五。家中书房似有被翻动痕迹,然未失财物。目标必是‘秘录’残卷与吾之手稿。幸早已将紧要处另行藏匿。虎儿尚幼,吾若有不测……需早做安排。然,‘回天散’乃济世之方,不可因噎废食,纵有万险,亦当完成。唯盼天佑吾儿,平安长大,或有一日,能续吾未竟之志……”
看到“虎儿尚幼,吾若有不测……”,聂虎的视线骤然模糊。父亲在写下这些文字时,是否已经预感到死亡的临近?他最后时刻,想的不是自己的安危,而是“回天散”的济世之志,是自己年幼的儿子!聂虎死死咬住牙关,才没让喉间的哽咽溢出。指甲深深掐入掌心,渗出丝丝血迹。
最后几张照片,日期跳跃,记录着零星的发现和绝望的挣扎。
“……三月初一。查得周天豪与卫生局王振业过从甚密,数次密会于‘春风楼’。王振业主管药政审批,与‘八爷’似有勾连。吾手中恰有王振业贪渎之实证,本欲匿名举报,然……”
“……三月初十。‘八爷’遣人最后通牒,限期一月,交出‘龙门秘录’全本及‘回天散’完整方剂,否则……语带威胁,提及虎儿。其心可诛!吾聂明远纵是死,亦不使祖宗心血、济世良方落于奸人之手!然,虎儿何辜?需速送其离江城!”
“……三月十八。已将虎儿托付可靠之人,送往外地。‘秘录’真本与关键手稿藏于老宅密室,钥匙与线索留予信物之中,虎儿长大,或可凭之寻回。剩余实证,复制两份,一藏于铁盒,置老宅地砖下;一携于身,若事有不谐,拼得鱼死网破,亦要揭发周、王之恶,撼动‘八爷’之冰山一角!”
“今夜大雨,电闪雷鸣,恰如二十年前祖宅大火之夜。心神不宁,似有感应。执笔至此,泪与墨合。若他日虎儿得见此札,当知父爱之深,仇雠之切。勿忘家仇,亦勿坠济世之心。‘回天散’方在此册末页,然火候、配伍之妙,在乎一心,汝当自悟。珍重,吾儿。父,聂明远绝笔。”
绝笔!
最后两个字,力透纸背,仿佛用尽了父亲全部的生命和眷恋。照片在这里结束。聂虎僵坐在椅子上,仿佛石化了一般。房间里只剩下他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,以及电脑风扇发出的微弱嗡鸣。
所有的线索,所有的碎片,在这一刻,被父亲的手札串联起来,拼凑出二十年前那场惨剧的清晰脉络!
周天豪觊觎“龙门秘录”和“回天散”的巨大利益,与王振业勾结,一个提供商业野心和黑道手段,一个滥用职权提供便利和掩护。而那个神秘的“八爷”,则是隐藏在更深处的黑手,势力更大,手段更狠,是真正的幕后主使。父亲因不愿交出秘方和研究成果,又掌握了王振业的贪腐证据,成为了他们的眼中钉、肉中刺。
那场大火,绝非意外!是谋杀!是周天豪、王振业,或许还有“八爷”的爪牙,为了抢夺“龙门秘录”,为了灭口,精心策划的谋杀!父亲在最后时刻,将证据藏于铁盒,将自己送走,独自面对那场毁灭一切的大火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