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证据!周天豪试图用不正当手段窃取、甚至篡改“回天”项目成果的证据!父亲显然察觉到了周天豪的野心和不择手段,拒绝了那份不公平的协议,并且可能掌握了周天豪在药品质量上造假的把柄!这完全可能成为周天豪杀人灭口的动机!
聂虎的手因为愤怒和激动而微微发抖。他强压着立刻冲出去、将这些证据公之于众的冲动,继续查看盒子里的其他东西。
文件的下面,是一个用油纸仔细包裹的小包。聂虎小心地打开油纸,里面是几页边缘有些烧焦、字迹被烟火熏得有些模糊的笔记本纸。纸张质地和他刚才看到的父亲工作笔记一样,但上面的字迹更加匆忙、凌乱,甚至有些字被水渍晕开,像是……泪痕?
这是父亲的手札!是他在最后时刻写下的吗?
聂虎的心揪紧了,他凑近手电光,仔细辨认那些模糊却力透纸背的字迹:
“……周天豪,其心可诛!贪得无厌,手段卑劣。‘回天’不仅是药,更是希望,绝不能落入此等奸商之手,沦为敛财工具,贻害患者!今日之会,其狼子野心已暴露无遗,竟以家人安危相威胁!可笑!我聂国华一生磊落,岂惧宵小胁迫!然,淑芳(聂虎母亲之名)体弱,虎儿尚幼……需早做打算。”
“研究所内亦有蠹虫,与周里应外合,试图窃取数据。王副所长近日行为诡秘,多次打探核心配方……需警惕。”
“备份数据及关键样本已转移至安全处。配方最后一道关键提纯工艺,吾已改良,记录于……(此处字迹被水渍严重晕染,难以辨认)……此乃‘回天’之精粹,亦是周贼梦寐以求之物。若吾有不测,后来者见此,当慎之又慎,此物既可活人,亦可……(后面几个字被彻底烧毁)。”
“‘回天’之秘,关乎重大,非只商业利益。吾隐隐察觉,周背后恐有更大图谋,所图者,或非区区一药方……近日有陌生车辆在宅外徘徊,恐非吉兆。淑芳劝我暂避,然,吾心光明,何惧暗箭?唯忧妻儿耳。”
“若天不佑我聂家,此铁盒留存,或可为后人留一线清明。虎儿……吾儿……”
手札到此戛然而止,最后几个字写得歪斜无力,显然是在极度匆忙、甚至可能是危险迫近的情况下写就。聂虎捧着这几页轻飘飘却又重如千斤的纸张,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冲上头顶,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!
父亲早已察觉了周天豪的恶意,甚至预感到了危险!他提到了研究所内部有内鬼(王副所长?),提到了周天豪以家人安危威胁,提到了“回天”配方最后的关键改良,还提到了周天豪背后可能有更大图谋,所图非仅药方!而且,父亲提前转移了备份数据和样本,并留下了这个铁盒!这个铁盒,是他预感到不测后,为后人留下的“一线清明”!
泪水,毫无预兆地涌上聂虎的眼眶,但他死死咬住牙关,没有让一滴落下。是愤怒,是悲痛,是迟来了二十年的真相带来的巨大冲击!周天豪!不仅仅是为了抢夺药方,不仅仅是为了商业利益!他早就对父亲起了杀心,甚至可能牵连更广!而父亲,在生命的最后时刻,还在努力保护家人,保护研究成果,并留下了指证罪恶的证据!
聂虎颤抖着,将手札小心地重新用油纸包好,放在一边。铁盒最底层,还有一个更小的、密封的玻璃瓶,里面装着少量淡黄色的结晶粉末,瓶身上贴着一个标签,字迹已有些模糊,但依稀可辨:“回天-提纯物-α型-绝密”。这应该就是父亲提到的,改良后的关键提纯物样本!旁边,还有一张折叠起来的、质地特殊的防水纸,上面用极其细密的笔迹,写满了化学式和操作步骤,正是“回天”配方最后那道关键提纯工艺的完整记录!父亲在手札中提到的、被水渍晕染而看不清存放地点的记录,原来就在这里!
周天豪想要的,不仅仅是“回天”的配方,更是这个经过父亲改良、效果可能产生质变的关键提纯工艺!这才是他真正的目标!父亲留下的这些,不仅是周天豪罪行的铁证,更是“回天”项目的核心机密!
原来如此!原来如此!周天豪的“底牌”,或者说,他拼命想得到、想掩盖的,不仅是当年杀人夺方的罪证,更是这个可能带来巨大利益和某种未知风险的关键提纯工艺!父亲可能发现了这个工艺的某种特殊性或危险性,所以在手札中警告“此物既可活人,亦可……”,后面被烧毁的字,很可能是“杀人”或“为祸”!
聂虎将玻璃瓶和那张折叠的工艺记录纸紧紧握在手中,冰冷的触感让他灼热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些。他明白了,全都明白了。为什么周天豪在入狱后,还要不惜代价派人来寻找这个暗室;为什么那个神秘黑影会出现在这里;为什么消防、环保会接二连三地发难——周天豪不仅仅是为了报复,更是为了找到这个铁盒,毁掉或者占有里面的东西!这里面,不仅有他当年犯罪的证据,更有他垂涎欲滴、可能隐藏着巨大利益或秘密的“回天”核心机密!
头顶突然传来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像是重物落地的声音,紧接着是几声模糊的、似乎是柱子发出的怒喝,但很快又消失了。外面怎么样了?柱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