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轻飘飘的纸页,在那萧辞眼中,比那五十车足金还要沉重。
他随手翻开一册,见上面赫然列着京中某公侯私通逆贼的孝敬银,嘴角的笑意若利刃般残忍。
“有了这些证据,朕定要将这烂到了根子里的大梁官场,彻底剔个干净。”
萧辞将那卷宗重重掼进铁箱,发出了沉闷得让人心慌的碰撞声。
“那些妄图依林仗众势就敢胁迫朕的世家,还有这群仗着山高水远便极其放肆的江南地头蛇。”
“是该在抄家灭族的刑刀下好好醒醒神了,朕定要让他们明白,何为天威如雷。”
“主子!”
沈知意一见这金山银山,猛地收住锣声,跟护雏的老母鸡似的,张开双臂护在箱前。
“大不了就在城里买车!买马!这可全是咱们的战利品,是回京当富婆的底子!谁敢少带一两,我便是用绳子系在马后拖,也要把它拖回京城!”
萧辞睨着她那副爱财如命的模样,原本锁在眉心的戾气,竟奇迹般地散去了,有些无奈地摇头轻哂。
男人语声沉稳,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:“传令各州府禁卫,不再掩藏形迹。”
“所得缴获、赃银,协同这些密册全数装箱归队。”
“鸣锣开道,按大梁神武天虎军最高级别的还朝礼遇,给朕大张旗鼓地北行!”
萧辞利落登鞍,战袍在风中猎猎。
“朕要让那些贼子睁大眼瞧清楚,背弃江山的代价。”
“也要让他们瞧瞧,朕手里到底握着多少颗能落地的脑袋。”
不过数日,一支绵延十余里的庞大车队,便这般大摇大摆地离了江南,直取京师。
比之微服南下之时,何止嚣张了十倍,那拉运珠翠与账册的重车排成长龙。
就在那官道上首尾相连,远远望去,真如一条吞金的赤龙在平原匍匐前掠。
沿途州府的豪强在见到这支杀气腾腾的神武军时,无不战栗跪伏。
冷汗浸透了那重重锦纹官服,连眼皮子都不敢抬上半寸。
斩盐商、灭古寺、封州府。这位大梁暴君的雷霆手段,在这江南官场已是彻底传了开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