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宣平十八年,黄家借口春汛水患引发盐田损毁,向户部申请减免当年盐税,暗地里却将当年超额产出的十万担优质海盐,通过走私路线运往北漠,换取战马与弓弩,获利白银四百万两。”
影一的声音没有任何语调起伏。
就像是一个毫无活人气息的催命符,每一道血句念出来,地上跪着的那六个盐商就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嚎。
孙老四更是用双掌疯狂抽打自己的耳光,边抽边哭着哀嚎自己是被黄百万逼迫的。
在禁卫森严的酒楼内,他们的辩解显得滑稽又可悲。
沈知意坐在萧辞侧后方的一张铺着软狐皮垫子的太师椅上。
她嘴里正悠闲地嗑着一把奶油味葵花籽,右手还端着一杯刚泡好的极品碧螺春。
脑海中,系统面板正在实时滚动,同步扫描分析这本账册里的天价数据。
“检测系统已开启,数据交叉比对完成,”
“报告宿主,这些年,扬州八大盐商通过做阴阳账本,勾结边境走私,官商暗中行贿,累计偷逃大梁盐税,非法倒卖物资折合白银三千七百六十五万两,”
“额外资产统计,另查出暗箱黄金四十万两,各类价值连城的名家字画,优质水田地契与连排房契不计其数,”
沈知意听到系统报出这串天文数字时,直接倒吸了一口冷气。
连手里刚剥好的瓜子仁都吓得掉在了地上。
她在脑海里开启了狂暴吐槽模式。
“卧槽,这简直是三千七百多万两白银啊,”
“大梁国库一整年的农业赋税加上工商杂税总和才几个钱,这帮老帮菜趴在国家动脉上狂吸血,”
“真可谓是富可敌国了,难怪敢在扬州城横着走,动辄砸钱雇佣几百个顶级死士杀手,”
沈知意眼睛冒着幽幽的光,直勾勾盯着地上瘫倒的黄百万等人。
在她的眼里,这已经不是一具具油腻肥胖的人肉躯体。
这明明就是一堆堆会喘气,会求饶,会爆金币的超级大金山。
萧辞站在前方,一字不差地听着脑海里沈知意那财迷心窍的疯狂尖叫。
冷峻深邃的面容上,微不可察地掠过一丝宠溺的暗笑。
但当他重新将目光看向地面的黄百万时,眼底的温度却瞬间降至冰点。
“账面上三千七百多万两白银,四十万两黄金的主账目,”
萧辞亲自给这份罪情做了一个总结。
他的声音如同天际滚滚闷雷,震得木质酒楼的地板隐隐发抖。
“这里头,还要算上你们长生殿分部,暗藏在扬州城外深山石窟里的两万副生铁铠甲,以及三千把连发床弩,”
“你们这群寄生虫,”
萧辞猛地拂动宽大的明黄袖口,帝王之怒如风暴过境,压迫感让人完全无法呼吸。
“吸干了江南道无数底层盐工和百姓的骨血,同时也吸干了朕的大梁国库,”
“你们竟然敢拿着本该属于大梁正规军的军饷,去暗中饲养前朝余孽的私兵,”
“怎么,当真以为天高皇帝远,朕不敢把这扬州城挖地三尺屠个一干二净吗!”
这最后的一句诛心之问,萧辞是夹杂着充沛内力震喝出来的。
一股霸道绝伦的内力随着声波迸发,当场震碎了宴客厅长桌上的所有白玉酒杯。
细碎的瓷片和着烈酒四下飞溅,扎在了几个商人的脸上,却无人敢去伸手擦拭。
黄百万被那强大的气场压迫得几乎背过气去。
但他终究是在商界摸爬滚打了二十多年的龙头老大。
在确信自己今晚必死无疑的绝望境地中,他骨子里那股鱼死网破的狠辣劲头,反而被彻底激发。
既然左右都是一死,横竖没有半点退路,那是引颈受戮,还是临死反咬一口,已经没有区别。
黄百万硬生生止住浑身肌肉的颤抖。
他狠狠咬破了自己满是横肉的舌尖,用直达神经的锐痛刺激自己保持最后清醒。
随后,他缓缓抬起那颗挂满血污的头颅。
一双浑浊的眼睛里布满了疯狂狰狞的红血丝,死死盯住了龙威赫赫的萧辞。
他竟然不再磕头求饶。
反而带上了一种破釜沉舟的孤注一掷与怨毒威胁。
“皇上既然什么底牌都摸透了,草民的确无话可说,愿赌服输,”
黄百万咬紧牙关,一字一顿地从漏风的喉咙里挤出声音。
“但有一句掏心窝子的话,草民还是要好心提醒皇上一下,”
“这大梁的万里江山,不是皇上一个人坐在金銮殿上就能说了算的,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