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给朕挖坟?”
这四个字在夜色里荡开,带着三分凉薄,七分杀意。
沈知意只觉得天灵盖像是被浇了一桶冰水,从头凉到了脚后跟。她怀里的酒坛子“哐当”一声滑脱了一半,还好她反应快,膝盖往上一顶,大腿内侧猛地夹住,这才没让这坛二十年的“液体黄金”碎尸万段。
但这姿势,更怪了。
她半蹲着马步,大腿夹着酒坛,双手还维持着护住坛口的姿势,活像只护食的猴子。
“不,不是!”
沈知意舌头打结,大脑飞速运转,求生欲瞬间爆表,“嫔妾这是在……在替陛下祈福!对!祈福!挖……挖点土特产献给陛下!”
萧辞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月光下,这女人脸上黑一块白一块,全是泥印子,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。嘴上说着恭敬的话,心里那张嘴却叭叭个不停,吵得人心烦,却又……莫名的鲜活。
最重要的是,只要她一开始这通胡思乱想,那折磨人的头疾就彻底消停了。
萧辞抬手,指尖在眉心点了点。
不疼了。
真的是一味良药。
“土特产?”萧辞目光扫过那个灰扑扑的酒坛子,鼻尖萦绕着那一缕若有若无的酒香,“既然是献给朕的,那就带上。”
说完,他一甩衣袖,转身便走。
沈知意愣在原地。
带上?
去哪儿?
“还愣着做什么?”萧辞停下脚步,侧脸冷硬如刀削,“还要朕请你?”
沈知意浑身一激灵,赶紧抱起那坛沉甸甸的女儿红,跌跌撞撞地跟了上去。
萧辞听着身后的碎碎念,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。
刑房?
倒是个好主意。
两人一前一后,穿过长长的宫道。
巡夜的侍卫远远看到那抹明黄色的身影,吓得赶紧跪地行礼,连头都不敢抬。谁也没敢多看一眼跟在皇帝身后那个抱着酒坛子、浑身是泥的女人。
直到一座巍峨的宫殿出现在眼前。
养心殿。
这是皇帝的寝宫,也是整个大梁权力的中心。
守夜的太监总管李德全正打着瞌睡,猛地看见万岁爷回来了,身后还跟着个……泥猴子?
李德全揉了揉眼睛,差点没认出来那是白天刚被封为答应的沈知意。
“陛、陛下?”李德全惊得拂尘都掉了,“这位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