郁桑落知道,圣旨之语并非说给天下人听的,每一句话,都是说给她听的。
晏庭这是告诉她,若有任何不测,先保全自己,莫要逞强,自行回来。
“永安接旨,谢父皇隆恩。”
郁桑落伸出双手,大红喜服的广袖滑落,露出截白净手腕。
金牌很沉。
不只是金子本身的重量,还有那上面承载的东西——
一个父亲的苦心,一个帝王的心意,以及,一条退路。
内侍见状,也不再多言,转身离去。
梅白辞垂眸看着盖头下的少女,“上轿吧,落落。”
郁桑落颔首。
唢呐声起,鞭炮声炸响,十里红妆在晨光中缓缓流动。
郁桑落坐进花轿的那一刻,轿帘垂下,隔绝了外面所有目光。
花轿启程,沿着朱雀大街一路向南,热闹得像是要把整座九境城都掀翻。
甲班众人依旧站在原地,目光死死追着那顶渐渐远去的花轿。
直到它变成长街尽头一个小小的红点,都没人挪开脚步。
秦天狠狠揉了揉眼睛,把眼眶的湿意揉得乱七八糟后才憋出一句,“这风也太大了,迷眼睛。”
林峰没拆穿他,他自己的眼眶也早已红了。
那个在国子监里拿着戒尺,敢把他们一群纨绔治得服服帖帖的郁先生,真的要远嫁千里之外了。
晏中怀依然站在廊柱旁,一动不动,好似扎根在原地的树。
他的目光落在马车消失的方向,棕瞳映着暮春时节的日光,明亮得近乎透明。
司空枕鸿站在人群最后面,正欲转身离开,倏地看到街上屋檐掠过一道熟悉的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