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庭看着她,喉结滚动了好几下。
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惊澜也曾这般站在他面前,信誓旦旦说着要替天下女子争另一个出路。
现在,又换成他另一个珍重之人跪在他面前,告诉他,她要去做一件九死一生的事。
而他拦不住惊澜,也拦不住她。
他忽然觉得,当皇帝也没什么用,连自己心爱的女人和如今这个女儿都护不住。
晏庭凤眼染上绯红,胸腔的涩意一层一层往上蹦。
“朕可以答应你。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,“但你要答应朕一件事。”
郁桑落抬头,“父皇请说。”
晏庭弯下腰,双手扶住她的肩膀,“永安,别骗朕,活着回来,活着回来……”
郁桑落的眼泪终于没忍住,顺着脸颊滑了下来。
她也不知道这一趟去九商会发生什么,故而她不敢随意保证。
她只是认真回道:“儿臣,尽力。”
晏庭手一颤,直起腰,背过身去,摆了摆手,“去吧。”
他的背影在烛火里显得格外苍老,像是在那一瞬间被抽走了全部力气。
郁桑落跪在地上,朝他的背影深深叩首。
额头触地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儿臣,拜别父皇。”
她起身,转身走出御书房。
身后,御书房的灯亮了一整夜。
……
郁桑落沿着长街往左相府走,没有坐轿。
夜风一阵一阵扑在脸上,正好让她清醒清醒。
转过街角,左相府的门楣已遥遥在望,门口两盏灯笼亮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