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见小姐掀桌时,墨绿色的旗袍下摆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;看见她苍白的手背因为用力而绷出青筋;看见她侧脸那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,和眼中一闪而过的厌烦。
太美了。
这个念头冒出来时,张岚山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但他控制不住。
这样的小姐,不耐烦到极致,连伪装都懒得维持,直接掀桌砸场子的小姐,比平时那个永远含笑的表象要真实千万倍,也耀眼千万倍。
张泠月掀完桌,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转身往外走。
然后她愣住了。
水榭门口,三个人一字排开。
张起灵站在最前面,张隆泽站在他身侧,手按在刀柄上,目光冷得像淬了冰,正扫过屋里那群被泼得狼狈不堪的人。
张隆安蹲在门槛上,嘴里还叼着半块点心目瞪口呆地看着满地狼藉。
“……”
张泠月难得沉默了。
张隆安第一个反应过来,把嘴里点心咽下去,竖起大拇指:“小月亮,牛!下次掀桌能不能提前说一声?我好找个好位置看热闹,刚才这角度不行,被柱子挡了一半。”
张起灵上前一步,握住她的手,低头仔细看了看,确认没有受伤,才松开。然后他抬眼,目光淡淡扫过屋里那群人。
族长什么都没说。
但张岚山发誓,他看见那群人齐齐往后缩了缩。
张隆泽也走过来,递上一方干净的手帕。他看了一眼张泠月的手,又看了一眼屋里那群狼狈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