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族长,您出来了。”
“族长。”
“族长,可需要到您的院子……”
有胆子大的族人上前问候,试图引路。
可张起灵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,没有停留也没有回应,就像看到了路边的石头或积雪的枯枝。
他继续往前走,脚步没有半分迟疑,也没有什么方向感,只是凭着心中那点微弱的本能牵引着自己。
族人们面面相觑,立刻明白了什么。
他们不再多言,纷纷弯腰行礼,然后匆匆散开,分头去给各位长老、族老通传族长归来的消息。
风雪渐大。
张起灵独自走在蜿蜒的石径上。
两侧是熟悉的建筑,他不记得哪条路通向哪里,不记得那些房子里住着谁,甚至不记得自己是谁。
只有心里那个声音,那个模糊的牵引,像黑暗中唯一的光点,指引着他向前。
他走了很久。
雪落在肩头,积了薄薄一层。
寒气顺着破损的衣襟钻进身体,可他感觉不到冷。
或者说,他感觉不到任何东西。饥饿、疲惫、疼痛,所有属于“活着”的知觉,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,遥远又模糊。
直到他走到一座别院门口。
——泠月别院
张起灵在门口停下脚步。
他看着那四个字,空洞的眼里第一次有了些许波动。
他伸手推开院门。
吱呀一声,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雪天里格外清晰。
庭院收拾得很干净,青石板路上的积雪被扫到两侧,露出湿润的深色。
院角种着几株海棠和玉兰,此刻叶子已经落尽,枯瘦的枝桠在风雪中轻轻颤抖,像是在等待某个约定好的花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