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张泠月。”
“张小姐、张先生,”齐老板做了个请的手势,“可要到后边儿喝口茶?小店虽简陋,倒也存了些不错的茶叶。”
“好啊。”张泠月欣然应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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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宝斋的后堂比前铺更加雅致。
小小的天井里种着几竿青竹,竹影婆娑,石阶上摆着几盆兰花,正值花期幽香阵阵。
堂内陈设简单,一张红木茶桌,四把官帽椅,墙上挂着幅淡墨山水,题着“山静似太古,日长如小年”的诗句。
齐老板请三人落座,亲自煮水沏茶。
他手法娴熟,取茶、温杯、注水、出汤,一气呵成。
“三位远道而来,长沙可还住得惯?”齐老板一边斟茶一边问。
“还不错,”张隆安端起茶杯闻了闻,赞道,“好茶。这长沙城热闹,吃的玩的都多,比北边有意思。”
“齐老板在长沙呆多久了?”他呷了口茶,随口问道。
“祖祖辈辈都在这儿。”齐老板笑道,“算起来,这八宝斋开了快百年了,传到我这儿是第四代。”
“哟,老字号啊。”张隆安点头,“齐老板可有子嗣了?这百年家业总得有人继承。”
齐老板脸上的笑容淡了些,轻叹一声:“有倒是有个儿子,比张小姐大些。”
“那不是挺好?”
“好什么好,”齐老板摇头,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,“那孩子天赋是有的,打小跟着我学,什么一学就会。就是……胆子小,遇事往后缩。眼瞅着都十五了,还跟个长不大的孩子似的,整日就知道摆弄些花鸟虫鱼,对祖传的手艺不上心。”
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又叹一声:“齐家一脉单传,这百年基业,也不知到他手里能不能撑起来。我愁啊。”
张隆安听了眨眨眼,不知该说什么。
安慰吧,好像也没什么好安慰的;不安慰吧,人家都叹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