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隆泽周身的气息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冰冷、沉凝,像是暴风雪降临前骤降的气压。
他的脸上,此刻每一寸线条都绷得死紧,下颚收紧,脖颈甚至能看到微微凸起的青筋。
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眸里,翻涌着足以将人冻僵的寒意,以及一种被强行压抑的阴鸷。
他怎么敢?
他才离开多久?这个不知廉耻的家伙,就敢这样爬上她的床,与她同衾而卧。
他把他张隆泽当成什么?把这泠月别院当成什么?又把她当成什么?
“起来。”
张隆泽的声音从喉间挤出,低沉得骇人,带着毫不掩饰的愠怒与冰冷的命令。
每一个字,都像裹着冰碴。
小官缓缓地将目光从张泠月脸上移开,转向门口那个浑身散发着可怕气息的男人。
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,甚至带着一丝茫然,好像不理解对方为何如此愤怒。
他没有说话,也没有动。
不但没有起身离开,反而在张隆泽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目光注视下,做了一个让空气彻底冻结的动作。
他伸出手臂,非常非常轻地将熟睡中的张泠月,往自己怀里,更贴近地搂了搂。
张隆泽哪里看不出他的挑衅?
脖颈上的青筋跳动得更加剧烈,垂在身侧的手掌紧紧握成了拳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细微的“咯咯”声,手背上脉络分明。
他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,想立刻冲过去,让那不知死活的家伙彻底消失。
他想发火,想怒吼,想用最严厉的手段惩戒这逾越的举动。
但是他不能。
那样会吵醒她。
他该动手的,该立刻清理这碍眼的存在。
但那样会惊扰她的安眠,会打破这寝室内此刻的宁静,会让她为难。
他不愿让她为难。
巨大的愤怒与冰冷的恐慌交织在一起,几乎要将他撕裂。
他只能站在原地,用那双冰封着风暴的眼睛,死死地盯着床上那个平静地回望着他甚至将怀中人搂得更紧的少年。
一种从未有过的尖锐刺痛感,狠狠扎进张隆泽心底最深处。
不可以……
谁都不可以,将她从他身边夺走。
哪怕那个人是族长,是任何人……都不可以!
绷紧到极致的弦,悬在春日下午暖融的空气里,一触即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