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午后了呀……”张泠月打了个小小的哈欠,眼角沁出一点生理性的泪花,带着些微困倦的鼻音。
“有点困呢。折腾了一早上,小官要不要也去睡一会儿?”
“好。”小官放下洞箫,再次握住她的手。
张泠月便牵着他,走回主殿,径直进入了自己的寝室。
这是小官第一次踏入她的私人领域。
室内光线柔和,陈设精致又不繁琐。
空气中弥漫着与她身上一致的淡淡香气,混合着阳光晒过被褥的暖意。
多宝架上摆放着一些精巧的摆件,妆台上立着一面光洁的铜镜,旁边是几个镶嵌螺钿的首饰盒。
窗边矮榻上随意放着两本翻开的书,一切都充满了她生活过的痕迹。
整个空间,都充斥着她独特的气息,让小官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与亲近。
“一起睡一会儿吧。”
张泠月是真的有些困了,仪式在子时,此刻补觉十分必要。
她利索的脱去外袍,只着中衣便爬上了那张宽大柔软的床榻,拉过锦被盖好,找了个舒服的姿势,闭上眼的瞬间,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,沉入了梦乡。
小官站在床边,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,宁静得不可思议。
他心中那片荒芜之地,被这温暖的景象悄然滋润。
他稍稍迟疑了一下,便也脱掉外袍和鞋子,轻轻地在她身侧躺下,小心翼翼地拉过被子一角盖好,生怕惊扰了她。
他离她很近,能清晰地听到她细微平稳的呼吸声,能感受到她身上传来令人安心的暖意和香气。
但他没有睡。
他就这样静静地侧躺着,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近在咫尺的脸上。
从纤细的眉,到阖着的眼帘,到挺翘的鼻尖,再到微微抿着色泽柔嫩的唇。
可爱。
她总说他可爱,说他像听话的小猫咪。
可是,谁又能比她更可爱呢?
一种难以抑制的冲动,让他忍不住悄悄地凑过去了一些。
鼻尖几乎要触碰到她散在枕上的发丝,贪婪地呼吸着那清冷的香气,更加专注地凝视着她的脸庞。
她睡了多久,他就这样不知疲倦地看了多久。
时间好像在这一方静谧的天地里失去了意义,只有她的呼吸声,和胸腔里某种陌生而灼热的情感在无声涌动。
直到——
寝殿外,传来了被刻意放轻却还是被他捕捉到的脚步声。
那脚步声在门口停顿了一会儿,房门被无声地推开一条缝隙。
张隆泽修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,逆着门外午后略显刺目的光线,看不清表情。
但他的目光,像是冰冷的探针,瞬间锁定了床上相依而卧的两人,尤其是那个本该躺在东配殿此刻却出现在这里,甚至还靠得如此之近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