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了他许久。
久到庭院里稀薄的晨光悄然偏移,在他身后拉出更长的影子。
久到微风拂过,海棠枝头那几点淡粉色的花苞都微微颤了颤。
然后,他动了。
踏过庭院青石板上尚未完全干透的晨露,一步步走到她的身前。
他在距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。
接着,他伸出手。
他的手上带着许多细小的新旧伤痕与厚茧,掌心还有未洗净的尘灰与干涸暗沉的颜色。
就是这样一双手,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,轻轻牵起了她垂在身侧的手。
他的掌心很烫,带着历经磨砺后的粗糙质感,与长途奔波的余温。
那温度透过肌肤传来,瞬间温暖了张泠月指尖最后一点寒意。
“小官。”
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,比想象中更轻,更稳。
“嗯。”他低低应了一声,音节短促。
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
“我回来了。”
千山万水,生死险阻,都是为了回到这里,回到她面前说出这四个字。
一阵带着凉意的春风穿过庭院,卷起几片去年的枯叶,也拂动了海棠树枝头。
张泠月微微侧首,目光投向那株树,声音轻柔下来。
“春天,要来了。”
小官的视线随着她的目光望去,落在那些尚未绽放就已蓄满生机的淡粉色花苞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