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次,他尝到的不是粥,是一九七五年,深水埗那间板间房里,隔壁阿婆端来的那碗汤。
那个味道,他找了十二年。
原来在这里再次相逢。
威叔站在旁边,看着那些人喝粥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他想起周伯说过的话。
“我老婆煮的粥,比我好喝。”
他想起那张照片。
阿珍站在灶台前,手里端着碗,热气腾腾的。
他想起周伯那句话:“我说不上来。但她煮的,就是不一样。”
他低下头,看着木盒里那张照片。
阿珍。
一九六三年。
深水埗。
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周伯种的那棵凤凰木,开的花是红色的。
周伯藏的那张照片,端的那碗粥,是看不见的,但那个味道,会在某个早上,被某个人喝到。
那个人会停下来,愣一下,想起一些事。
那个味道,就是家。
黄沾把新买的茅台打开,给每人倒了一小杯,倒到邓丽君和林青霞面前时,换成了白开水。
他举起杯。
“阿鑫,这杯敬什么?”
赵鑫想了想。
“敬一日三餐。”
黄沾愣了一下。
赵鑫说:“敬那些煮粥的人。敬那些站在灶台前的人。敬那些味道,让我们想起自己是从哪来的。”
十几个人举起杯。
碰在一起。
窗外,凤凰木的花已经落尽了。
光秃秃的枝丫上,那几个芽点还在,小小的,硬硬的,等着明年再开。
威叔看着那些芽点,忽然想起槟城蓝屋里的那个人。
他说明年五月要来香港。
来看这棵凤凰木。
威叔低下头,看着木盒里那张照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