观影人次:九万四千三百余人
票房收入:四百一十七万新台币
重复观影人次占比:百分之三十七
观众留言簿摘录:‘替我阿嬷看的’、‘替我阿公看的’、‘替我父亲看的’、‘替我自己看的’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窗外,凤凰木的轮廓,渐渐清晰起来。
天快亮了。
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,是附近村子的村民,在过除夕。
1981年除夕,《槟城空屋》已经上映了,票房不错,股价涨了,债券缺口填平了。
他和威叔、谭咏麟他们一起吃年夜饭,十二个人,十二个菜。
今年除夕,他在办公室站着,看着窗外那棵凤凰木。
明年五月,它会开花。
花开的时候,《故土之心》应该快杀青了。
他想起许鞍华那句玩笑话。
“那场修水管的戏,我可以在总统府门口拍吗?”
他笑了一下。
然后他转身,朝门口走去。
刚推开门,威叔站在走廊里,抱着那个木盒。
“小赵。”
“威叔?你怎么没回去?”
威叔没回答他的问题。
“我刚才在想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咱们这些人,这些年做的这些事,拍电影、写歌、录音、做衣裳、蒸糕、量树,到底图什么?”
赵鑫看着他。
“威叔,你怎么忽然问这个?”
威叔把木盒放在地上,打开盖子。
十五样东西,整整齐齐摆在里面。
“刚才许导接了个电话。接完电话,脸色不对。我问她什么事,她不说。后来周慧芳告诉我,台湾那边,有人要查《槟城空屋》。”
赵鑫没说话。
“周慧芳说,不是中影。是另一拨人。他们说这片子‘不够积极’,‘太多悲伤’,‘让观众心情沉重’,建议影院减少场次。不是禁,是‘建议’。”
威叔顿了顿。
“小赵,你说这是为什么?”
赵鑫走到窗边,看着窗外。
天快亮了。凤凰木的轮廓越来越清晰。
“威叔,你知道吗,任何地区的文娱没落,现象各有特色,但其核心只有一个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文娱价值观的崩塌。”
威叔没听懂。
赵鑫转过身来。
“文娱是什么?是给人看的。给人看的目的是什么?是让人看见自己。看见自己从哪里来,往哪里去。看见自己是谁,为什么活着。这是文娱的价值观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当这个价值观崩塌了,文娱就变成了别的东西。”
“变成什么?”
“变成工具。变成商品。变成让人忘记的东西,不是让人记得的东西。变成让人逃避的东西,不是让人面对的东西。变成让人麻木的东西,不是让人清醒的东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