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记得每一个字。
收音机还在响。
“新闻局电影处处长在接受采访时表示,此次政策调整,是对近期民间关于‘失忆世代’讨论的回应。‘我们注意到,有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开始追问:我们的阿公阿嬷是怎么来的?他们经历了什么?他们为什么在这里?我们认为,电影有责任回答这些问题。’”
周大山站起来。
膝盖响了,比威尼斯那声响还响。
他走到庙门口,把收音机抱起来,抱在怀里。
“听见没有?”他对庙里那三尊泥像说。
关公没说话。
妈祖没说话。
杨六郎也没说话。
但他知道他们听见了。
台北市武昌街,真善美戏院。
吴念真站在售票窗口外面,手里攥着两份文件。
一份是《槟城空屋》的公映许可证复印件,下午刚拿到,还热乎着。
一份是他自己手写的排片计划,十二月十号到十二月三十一号,每天三场。
早场十点半,午场两点半,晚场七点。
售票窗口后面,经理老陈戴着老花镜,把那两份文件看了又看。
“念真,这个许可证,是真的?”
“真的。我下午刚从电影处拿的。”
老陈把眼镜摘下来,用衣角擦了擦镜片,又戴上,再看一遍。
“不是拷贝?不是删减版?不是观摩展映?是正式商业公映?”
“正式。商业。公映。”吴念真一字一顿,“七家影院同步,台北三家,台中两家,高雄两家。”
老陈把文件放下,手按在上面,没说话。
他在这行干了三十四年,从1953年进戏院当售票员开始。
三十四年,他见过太多片子进来,太多片子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