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1章 谢晋的宫外孕(1 / 4)

一九八一年九月十三日午夜,威尼斯利多岛。

电影宫三楼露台,亚得里亚海的夜风,裹着咸涩的水汽。

把香槟杯壁上凝结的水珠,吹成细斜的泪痕。

颁奖礼结束两小时了,楼下的鸡尾酒会还没散场。

谢晋独自站在露台边缘,背对那扇通往喧哗的法式长窗。

他把金狮放在石栏上。

不到二十厘米高的金属雕像,在夜色里泛着幽暗的光。

狮子面朝大海,看不见表情。
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
不是皮鞋,是软底布鞋,踩在大理石上的那种轻而稳的声音。

成荫走到他左边,同样把双手撑在石栏上。

六十岁的人了,从北京飞罗马,转威尼斯。

经济舱十一个小时,落地时膝盖肿了一圈。

他没提。

“老谢,”

成荫望着海面,“你上台的时候,我看见你在发抖。”

谢晋没否认。

“不是紧张。是那个话筒太高了。我踮了脚,膝盖就响了。”

成荫沉默了几秒。

“1968年冬天,你蹲在牛棚墙角堵风,蹲了一夜。第二天早上站不起来,是我把你拉起来的。”

“你那时候手也是抖的。”

谢晋没接话。

成荫也不需要他接话。

两鬓斑白的北京电影学院院长,从中山装内袋摸出一包烟。

大前门,过海关时买的,一条两块八。

他抽出一根,叼在嘴里,没点。

“老凌呢?”

“在里头和意大利人比划。他比划的是武术动作,对方以为是太极拳。”

谢晋也笑了一下。

很浅,比亚得里亚海的风还浅。

但这是今晚他第一次笑。

露台的门被推开,凌子风端着一杯香槟出来。

六十岁的延安电影团老导演,领带歪到锁骨,袖口沾了一块红酒渍。

他把杯子往石栏上一顿。

“那些意大利人问我,中国导演怎么学会拍这种镜头。我说,不是学会的,是没忘掉。”

成荫把没点燃的烟,从嘴里拿下来。

“忘掉什么?”

“忘掉你妈怎么教你拿筷子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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