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爷,我们什么时候搬?”
“下周一。”
国栋说,“分到浦东的新公房,两室一厅,有抽水马桶。”
“那这些砖,”向阳看向地上那三块青砖。
“带走。”
国栋说,“新房子不让在墙上钉钉子,我就摆阳台上。阳台总可以吧?”
他说得不确定,但很坚定。
与此同时,台湾高雄左营眷村。
七十一岁的山东老兵周大山,正用水泥和砖头。
在自家后院,砌一座小庙。
庙很小,只有半人高,但飞檐斗拱一应俱全。
“周老伯,又扩建啊?”邻居路过,笑着问。
“嗯,加个偏殿。”
周大山抹了把汗,手上都是水泥灰,“供杨六郎。俺们老家的神,得请过来。”
他已经在这个后院庙里,供了三年神。
从最初的一个小神龛,到现在的三间“殿”。
正殿供关公,左殿供妈祖,右殿供杨六郎。
都是山东老家庙里供的神,凭记忆塑的泥像,粗糙,但眉眼有家乡的样子。
儿子周建国,下班回来。
看见父亲又在忙活,叹了口气。
“爸,医生说您心脏不好,别累着。”
“累不着。”
周大山继续砌砖,“趁还能动,把该请的神都请来。等我不在了,你得接着请。一代代请下去,神就在这儿扎根了。”
“可咱们是基督徒啊。”
周建国无奈,“上礼拜才去的教堂。”
“那是台湾的规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