盯着周慧芳:“周总监,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,棚拍能拍出木纹里,渗进去的四十年眼泪吗?”
会议室一片死寂。
窗外,楚原导演《魔剑侠情》剧组的早班,已经开工了。
威亚机绞盘转动的嗡嗡声、武术指导粗着嗓门的吆喝声、刀剑道具碰撞的铿锵声。
那是1980年香港电影工业,最熟悉的白噪音。
这一年香港拍了140部电影,其中103部是武侠、恐怖、喜剧。
37部里,还有30部是风月片。
只有三部,只有他们的南洋三部曲,在拍一段没人想听的历史。
张国荣轻轻推开谭咏麟,递给他一瓶水。
然后转向周慧芳,声音平静得可怕:
“音乐部分也不能砍。顾老师设计的三十五人大编制交响乐团,要融合甘美兰、古筝、南洋打击乐,这不是单纯为了排场的热闹,这是历史的声音。你砍掉甘美兰,就等于砍掉了南洋的灵魂;你砍掉古筝,就等于砍掉了华人漂泊的乡愁。周总监,我们不是在拍电影,我们是在打捞沉船。沉船里的每一样东西,都不能少。”
周慧芳张了张嘴,最终什么也没说。
只是低头合上了黄色文件夹。
赵鑫就在这时推门进来,手里拎着深水埗陈伯糖水铺的保温桶。
他看起来一夜没睡,但眼睛很亮,像淬过火的刀。
“资金缺口,我来解决。”
他把保温桶放在桌上,打开盖子,芝麻糊的香气,混着药材味弥漫开来。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“但有个条件。”
赵鑫一边分碗一边说,“这部电影的亚洲首映,不在香港,在新加坡。”
许鞍华皱眉:“为什么?香港才是我们的根基。”
“因为新加坡比香港,更需要这个故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