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千五百万,其中五百万需要各位增资。”
赵鑫开门见山,“风险极高:日本、马来西亚、印尼已明确表示不会允许上映;新加坡态度暧昧;台湾可能禁;大陆……根本送不进去。”
邵逸夫推了推眼镜:“那为什么还要拍?”
“因为有三个理由。”
赵鑫竖起手指,“第一,史料价值。铁盒里的东西,是南洋华人血泪史的第一手证据。如果我们不拍,我敢断言,有生之年也不会有人敢碰这个题材。况且,那三位老人最年轻的也八十五岁了,他们等不了太久。”
“第二,国际声誉。托纳鲁奇执导、欧洲制片、三大电影节冲奖。成了,鑫邵氏影业就从香港公司,升级为国际制片方。”
“第三,”
他停顿,“这是李小龙开了头,却没完成的事。”
邹文怀身体前倾。
作为嘉禾的创始人,他太懂李小龙的价值了。
“小龙生前最后一年,常跟我聊一个想法。”
邹文怀缓缓说,“他想拍一部,不是功夫片的电影,讲华人在海外怎么活。他说:‘邹先生,我的拳头,能打趴十个洋人,但打不趴‘华人与狗不得入内’那块牌子。那块牌子不在墙上,而在人心裡。’”
会议室安静下来。
“他当时在写剧本,叫《根的战争》。”
邹文怀从公文包里,掏出一叠泛黄的稿纸,“讲一个南洋华人青年,从小看着那块牌子长大。他学功夫,打赢了所有欺负他的人,但最后还是决定回国。因为‘在这里打赢一百场,我还是狗。回去打一场,赢了,我的子孙就不用当狗了。’”
稿纸传到每个人手里。李小龙的字迹飞扬跋扈。
剧本只有十页,文字描述定格在青年登船回国的瞬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