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四点,陈文统抵达清水湾。
风尘仆仆,旧帆布包鼓鼓囊囊。
会议室里,他把包里的东西倒在长桌上:
照片、信件、日记、几片干枯的茉莉花瓣。
“五栋房子,五个铁盒。”
陈文统声音沙哑但有力,“蓝屋的信,白楼的侨批,红楼的盟誓胶囊,青庐的药方,黄宅的日记。全部拿到了授权,可以拍,可以用。”
他拿起那本林淑贞的日记,翻开最后一页。
“这姑娘牺牲前写:‘若死,请勿以女身葬我,恐辱家门。’她父母到死不知道女儿是烈士,以为她跟人私奔了。四十年后,我们第一个要认的就是她。”
许鞍华接过日记,手在抖。
“电影什么时候开拍?”陈文统问。
“下个月。”
许鞍华说,“但开拍前,我们要做一件事。十天后,东京、柏林、威尼斯三大电影节的选片人会来香港看企划案。我们要给他们看的不是剧本,是这五个铁盒里的实物,是这五首歌的demo,是这五个家庭后人的授权书。”
她抬头,眼神如刀:“我们要让他们知道,《槟城空屋》不只是一部电影,是一场跨越四十年的认领仪式。认领那些被遗忘的牺牲,认领那些被误解的勇敢,认领那些该被记住的名字。”
晚上七点,创作会议。
长桌上摊开所有资料,墙上贴满五栋房子的照片和人物关系图。
会议开到一半,前台阿玲又冲进来:“赵总!意大利导演贝托鲁奇,从罗马打来电话!他说看了《民国》的录像带,想参与《槟城空屋》的创作,可以做联合编剧或顾问!”
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