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大佑抱起吉他,接上了顾家辉脑海中的旋律。
但也他加了一段自己的理解,用指甲刮弦地刺耳音效,模拟唱片跳针的声音。
“这里,”
他说,“艺术家的回忆,被打断的时候,用这个声音。像是记忆突然卡住,再也播放不下去。”
黄沾继续写:
“台北月色照着旧窗四十年,
而你数着光阴等不来诺言。
都说时间人心拉不住,
为何你的伤痕如新似昨天?”
写到这里,他突然停笔,抬头看向赵鑫。
“阿鑫,我想加一段独白。不是唱,是念。用林文秀的口气,在她决定终身不嫁的那个夜晚。”
“什么内容?”赵鑫问。
黄沾闭上眼睛,几秒后睁开,眼里有泪光。
他不用看稿纸,一字一句念出来:
“国忠,今天有人劝我改嫁。说你还年轻,说太平了,该过新生活。可我怎么甘心,用这种方式与你诀别?新生活?从你走那天起,我的生活就停在原地了。我不是在等你回来,我知道你回不来。我是在等‘等你’这个动作,把我变成现在的我。这个我,配得上你的牺牲,配得上你说过的‘太平’。所以我不嫁,不改,不悔。这是我的选择,我的自由,我的余生。”
念完了。
食堂里,好几个女工作人员已经哭出声。
许鞍华不知什么时候,站在门口。
她听着这段独白,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“就是这样!”
她哽咽着,“就是这样的,这就是林文秀,她不是被动等待,是主动选择用这种方式,度过余生。”
顾家辉已经坐回到钢琴前。
他弹了一段极简的旋律,这次只有五个音符,重复三次。
一次比一次轻,像叹息消散在风里。
“独白之后,接这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