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气氛业已不同,不再是创作狂热,而是肃穆沉淀。
钱深带来的资料,铺满长桌:
李敏慧女士的照片(中年后几乎全是黑衣)、张自忠将军家书(字迹刚劲如刀)、阵亡将士名录复印件、一张1940年,重庆各界公祭大会老照片,挽联如海。
“这些!”
许鞍华抚摸着泛黄纸页,“就是历史的重量。”
“我们要做的,不是消费这种重量。”
赵鑫沉声说,“是把它转化为艺术能量,让观众感受到,爱情可以如此之重,重到需要一生去背负。”
黄沾已写好,遗孀主题曲第一段歌词:
“那年你说去看太平/一去便成千古信/我用白发作纸钱/岁岁年年烧不尽”
郑国江接上:
“台北的月照孤枕/枕上有未干的泪印/不是哭你早去/是哭这太平/来得太迟太静”
顾家辉试弹,古琴音色,透过扩音器流淌出来。
沉郁顿挫,每个音符,都像在石碑上刻字。
黎小田调试萨克斯风,吹出一段破碎旋律。
像一个人在巴黎街头浪荡,寻找丢失的东西。
“音乐上的对话也有了。”
顾家辉说,“古琴是垂直的、向下的、扎根的;萨克斯风是水平的、扩散的、流浪的。最后在香港交汇,用交响乐团把两种力量,编织在一起,不是融合,是对话。”
王家卫在电话那头说:“巴黎线剧本大纲,我明天传真过来。三场关键戏:第一场,艺术家爱上一位有夫之妇,追求‘打破伦理边界的激情’;第二场,他爱上同性,探索‘性别边界的模糊’;第三场,他爱上一位八十岁老妇人,挑战‘时间边界的虚无’。但每场都以幻灭告终。”
“那么台北线,”
许鞍华接话,“三场戏:第一场,1940年接到阵亡通知,二十五岁的林文秀一夜白头;第二场,1955年在台湾第一次被劝改嫁,她对着丈夫照片说‘国忠,他们说太平了,该过新生活了。可我的新生活,从你走那天就结束了’;第三场,1975年病重,儿子问她‘妈,下辈子还嫁爸吗’,她笑说‘下辈子,让他打出个太平盛世再来娶我’。”
张国荣和谭咏麟对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