轻声问:“还是舍不得放手?”
“不是舍不得。”
赵鑫苦笑,“是怕。怕他们太累,怕他们犯错,怕这片我亲手种的森林,在我转身的时候遭遇风雨。”
林青霞在他身边坐下,握住他还能活动的右手。
“阿鑫,你还记得一九七八年,我们在深水埗糖水铺二楼,录那盘‘时间胶囊’磁带的时候吗?”
“记得。那时我说,十年后我们要一起听。”
“当时谭咏麟说了什么?”
赵鑫回忆着,忽然笑了:“他说,‘十年后我肯定更帅,但可能跳不动舞了。不过没关系,到时候我培养一堆小谭咏麟,让他们替我跳’。”
“张国荣呢?”
“他说,‘十年后的我,可能还在琢磨某个角色,但希望那时候,我已经不怕把自己的脆弱,演给观众看’。”
林青霞温柔地看着他:“你看,他们早就不是需要你时刻保护的孩子了。阿伦懂得传承,Leslie懂得成长。你要相信他们,也要相信你种下的这片森林,有自己抵抗风雨的能力。”
赵鑫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终于拿起笔,在授权书上签下了名字。
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,在深夜里格外清晰。
签完最后一份文件,他拉开抽屉,取出那份骨科体检报告。
医生用红笔,标注的警告依然刺眼。
但此刻看来,似乎也不再那么可怕。
“青霞,我手术这段时间,公司就拜托你多看着点了。”
“你放心。”
林青霞握紧他的手,“我会每天去医院向你汇报。但只汇报结果,不请示过程。你要学会真正的放手。”
窗外,香港的夜色深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