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5章 武道馆·隔海擂(3 / 4)

那把一九三七年的老琵琶,被搬上舞台。

追光灯下,琴身上的划痕清晰可见。

谭咏麟盘腿坐下,不是演奏家的姿势,是街头艺人的随意。

他弹的不是传统曲目,是一段即兴。

把《红隧回声》的吉他旋律,用琵琶的音色重构。

金属弦在手指下震动,发出既古又今、既中又西的奇异声响。

弹到高潮,他突然开口。

用普通话,念了钱深老师写的一段话:

“一九三七年,南洋华侨捐了这把琵琶。它去过滇缅公路,去过野人山,最后流落到香港。今晚,它在东京。音乐没有国籍,但,有故乡的记忆。”

台下,有老华侨开始抹眼泪。

山田先生彻底坐直了身体。

他转头对助理说:“记下来。这不是演唱会,是文化输出。但输出的是‘真实’,不是‘包装’。”

晚上九点,演唱会进入尾声。

谭咏麟浑身湿透,站在舞台中央,喘着气对台下说:

“最后一首歌,是我自己写的。十八天前,我差点唱了别人给我写的日语歌。但最后,我决定唱这首,《我系谭咏麟》。”

音乐起,简单的吉他伴奏。

歌词直白得像日记:

“我系谭咏麟/唱歌中意跳舞中意

有时好蠢有时好型/有时通宵录歌也会生气

我唔系完美偶像/我会走音会跳错步履

但我每一次上台/都真系好欢喜

因为我知/台下有你”

他唱到一半,突然停下,对台下说:

“我知,今晚有很多从杰尼斯来的朋友。我想说:标准化很重要,但人之所以是人,是因为我们有不标准的部分,那些会痛、会累、会犯错、但也会因为热爱而发光的部分。”

他看向第五排,山田先生的位置:

“香港很小,但我们想用小小的声音,告诉大大的世界:娱乐可以有很多种样子。其中一种,既是艺术,也叫作‘真’。”

然后,他鞠了一躬。

不是偶像式的九十度鞠躬,是带着疲惫但满足的、浅浅的躬身。

灯光暗下。

武道馆里,掌声持续了整整三分钟。

山田先生站起来,没有立刻离开。

他对助理说:“给总部写报告。标题是:《关于香港非标准化偶像的市场可能性分析,以谭咏麟武道馆演唱会为例》。”

“结论呢?”助理问。

“结论是,”

山田看着空荡荡的舞台,“我们可能错了。市场要的也许不是更完美的产品,是更真实的人。”

同一时间,晚上九点半。

台北,眷村文化协会,临时放映点。

《橄榄树》的第一场正式放映,刚结束。

"不要问我从哪里来,我的故乡在远方,为什么流浪,流浪远方,流浪!"的旋律还在飘着。

银幕上还在滚字幕,现场三百多个观众,没人起身。

周理事长拄着拐杖,颤巍巍地走上台。

他对着麦克风,用湖南口音的普通话说:

“各位乡亲,电影看完了。我想问一句:陈望乡最后种活的橄榄树,结的是苦果,你们觉得,他后悔吗?”

台下沉默。

一个老兵站起来,大声说:“不后悔!苦也是自己的命!”

又一个站起来:“我阿爸就是一九四九年来的外省兵,他在台湾吃了一辈子苦,临死前说‘想回家’。但他也说‘不后悔当兵’!”

举报本章错误( 无需登录 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