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先搞定日本巡演。”郑东汉声音从门口传来。他今天穿花衬衫,拎巨大行李箱,“中村在排练室等你,迟到一分钟,加练一小时。”
排练室,中村健一已在。
五十多岁的日本舞蹈监督,黑衣紧身,头发一丝不苟梳成背头。
他手握秒表,见谭咏麟进来,微颔首。
“谭桑,请先基础热身。”
普通话带日本腔,每个字像军令。
谭咏麟收起玩笑,认真拉伸。
二十分钟后,中村按下录音机,《魔法极乐》东京混音版响起。
节奏更快,电子音更重,那段琵琶采样被保留加强。
“请跳完整版。”
中村退到镜旁,双手抱胸。
谭咏麟深吸气,起势。
四分钟后,音乐止。
他保持最后定格,呼吸微喘,看镜中村。
中村沉默三秒,走到他面前,忽然弯腰鞠躬。
“失礼了。”
他直身,眼神郑重,“我来前,铃木社长说‘谭咏麟只是靠脸和技巧的偶像’。但刚才那四分钟,我看到了别的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在享受。”
中村指他眼睛,“很多舞者‘表演享受’,但你是真享受。最后转身滑步,嘴角自然上扬,不是设计笑容。这种真实感,比任何技巧珍贵。”
谭咏麟愣住,咧嘴笑:“中村先生,跳舞真的很好玩啊!我小时候街头斗舞,输的请喝汽水,那时就觉得,让身体跟着音乐动,是天底下最开心的事!”
中村刻板严肃的脸上,第一次露出笑容。
“那么,接下来四天,我把你‘玩’的部分和‘专业’结合。东京武道馆第一场,我要让所有日本观众看到,香港来的不是偶像,是舞台艺术家。”
上午九点,创作中心。
张国荣坐钢琴前,拿《孤独的多种形态》曲目清单。
顾家辉站他身边,手指轻按琴键。
“Leslie,第一首《侬本多情》,我想用大提琴开场。”
顾家辉说,“不是悲伤,是温柔,像深夜有人轻推开门。然后你声音进来,要轻,像自言自语。”
张国荣试唱:“情爱,就好像一串梦,梦醒了一切亦空,”
“停。”
黄沾从沙发上抬头,“‘亦空’尾音别往下掉,要平出去,慢慢消失。孤独不是坠落,是悬浮。”
张国荣重唱。
当唱到“或者,是我天生多情”时。
声音里克制住、几乎满溢的深情,让房间安静。
“对!”
顾家辉眼睛发亮,“就这个!孤独第一种形态:深情无处安放。”
黄沾抓笔狂写:“我想到第二首《爱慕》写法了!要更外放撕裂,但不是嚎叫,是‘安静崩溃’。编曲用失真吉他,但只用在副歌某点,像心脏突然被扎。”
“那《侧面》呢?”
张国荣问,“这首我想做不一样的。”
“跳舞!”
赵鑫推门进来,手拿两份文件,“《侧面》做成舞曲,但不是阿伦那种骚,是冷艳疏离、带观察者视角的舞曲。Leslie,你要演出‘我在舞池中央,但我的心在玻璃罩子里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