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鑫说,“这场戏的配乐思路。不要旋律,只要几个简单的钢琴或吉他音,像心跳,像秒针,像时间本身。对话时音乐几乎听不见,但每次沉默间隙,那几个音就浮现出来,提醒观众,时间正在流走,这可能是他们这辈子,最后一次说话的机会。”
林莉听着那几个循环的和弦,忽然眼眶红了。
她轻声说:“赵先生,你这样一弹,我突然觉得,美荷收罚款时,手指发抖不是因为犹豫,是因为她知道,这是她唯一能正大光明,碰触到他递过来的东西的机会。那张钞票,她接过来时,会觉得烫手。”
谭咏麟也怔住了。
半晌才说:“所以家明掏钱慢,也不是想说什么,是他在享受这短暂的、合法的近距离。哪怕只是递钱和接钱时,手指那零点一秒的触碰。”
许鞍华激动地直接坐地上了,笔记本摊在膝盖上狂写。
“对!对!就是这个!不是爱情,是合法的触碰!我的天,阿鑫你这几个音,把这场戏的魂点出来了!”
张国荣安静地站在一旁,忽然轻声哼了一段旋律。
是《双蝶》里,“寻花常恐花期误”那句的变调。
他看向赵鑫:“鑫哥,美荷和家明,其实就是没化蝶的梁祝吧?不是不能,是选择了不化蝶,继续做人,继续送奶,继续读书,把那份心意熬成日常里的家常味,每天撒一点盐,够他俩吃一辈子。”
赵鑫笑着调侃:“Leslie,你这话,可以写在电影宣传册上。”
那天晚上收工后,赵鑫在片场后面的小山坡上。
给林青霞弹了《晚安,哄空》的完整版。
月光很好,吉他声在夜色里流淌,简单得近乎透明。
林青霞听完,很久没说话。
然后她轻声问:“阿鑫,你这张专辑录完,会不会,把自己掏空了?”
“会。”
赵鑫诚实点头,“但掏空了才能装新的东西。就像美荷和家明,每天送一瓶奶、读一页书,看起来是在重复,但其实每天的奶温不一样,每页书的理解也在变。掏空和填满,是同时发生的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远处片场的灯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