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“青壮年段落”,画了个圈。
“最后24小时,我们做两件事。”
“第一,紧急补充采集。”
他看向谭咏麟和张国荣:“阿伦,Leslie,你们现在就带小队出发。阿伦去码头区,找那个写信的工人,录他家里的钢琴声,录他老婆骂他‘弹得难听但每晚都要弹’的唠叨。Leslie去中环写字楼,录午休时的邓丽君歌声、织毛衣的针脚声、还有……八卦笑声。”
谭咏麟眼睛一亮。
“得!我识做!保证录到最鲜活嘅‘苦中作乐’!”
张国荣优雅起身:“我会带上最新款的便携设备,音质保证。”
“第二,”
赵鑫看向阿昌。
“阿昌,你现在立刻重新剪辑,青壮年段落的声音蒙太奇。把原来单一的‘劳作声响’,变成‘劳作—归家—生活’的三段式。码头搬运的喘息声,接上家里生锈的钢琴声,再接到老婆一边骂、一边递毛巾的声音。办公室打字声,接上午休音乐声,再接到同事小声说‘你件毛衣织歪咗’的笑声。”
阿昌的手指,已经在虚空中比划起来。
眼睛发亮:“明白!这样才有层次,才有……人的完整维度。”
“第三,”
赵鑫看向徐克和马荣成。
“‘微缩香港’模型,在青壮年区的灯光要调整。不要全是灰暗的工厂光,要有一扇扇窗子里透出的暖黄光,那是下班回家的人,开灯的声音。”
徐克咧嘴笑:“简单!我加两百盏迷你LED,控制程序改一改就搞掂!马生,你快画设计图!”
马荣成翻开素描本,笔尖飞舞。
“最后,”
赵鑫环视众人,“通知TVB技术部,直播信号留出3分钟弹性时间。这3分钟,我们要插入今晚紧急采集回来的‘新声音’。如果时间不够……”
他顿了顿,笑了。
“就把我的吉他独奏段落,砍掉30秒。”
“不行!”
黄沾和顾家辉,同时跳起来。
“阿鑫你那首《1977,香港的肺》是灵魂!一秒钟都不能少!”
“就是!要砍就砍我填词那段的废话!”
两人又要吵起来。
赵鑫抬手压了压。
“那就这样定。辉哥、沾哥,你们现在去重新编配那段‘小确幸’的音乐,要温暖,要有希望感,但不要甜腻。记住,是‘苦过之后尝到的那一点甜’,不是糖精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难得地没吵架。
抓起乐谱就往外冲。
石天看着重新沸腾起来的节目组,默默掏出计算器,按了几下。
“紧急采集小队交通费、设备损耗、夜宵补贴……加埋大约八千蚊。LED灯追加两百盏,控制程序修改人工……一万二。直播信号弹性预留的技术成本……”
他算着算着,忽然停下。
抬头看向赵鑫。
“赵生,这么改,预算又超了。”
赵鑫走到他面前,拍了拍他肩膀。
“石副总,你记不记得你刚来时,跟我说过什么?”
石天一愣:“我说……我要做最会省钱的制片。”
“对。”
赵鑫笑了,“但最会省钱,不等于最抠门。而是知道,哪里的钱一分不能省。”
他指向窗外,TVB那巨大的倒计时牌。
“现在这3分钟‘小确幸’的声音,就是一分不能省的钱。因为它会让几百万香港人,在电视前点头说:‘係啦,我嘅生活就系咁。’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