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,“另外,提你一句:陈叔虽然贪小便宜,但佢开嘅担保信确实有用。不过最近油麻地唔多太平,尤其係夜晚。你二十岁仔,生得又几清秀,小心啲。”
赵鑫接过纸袋,郑重道谢。
“唔该阿Sir。点称呼?”
“叫我明仔得啦——啊,唔係,叫阿明Sir。”
年轻警察挠挠头,又笑了。
“我都係嚟咗三年咋。走先,当值时间唔讲得太多。”
他转身回警署,走到门口时又回头。
犹豫了一下说:“喂,如果你真係想考政府工,我可以帮你问吓资料。唔使畀钱陈叔咁多。”
赵鑫点点头,心里涌起一股暖意。
1975年的香港,有陈大文这样的蠹虫,也有阿明这样的年轻人。
他沿着弥敦道往北走,纸袋里的军装,随着步伐轻轻晃动。
路过一家凉茶铺时,听见收音机在播新闻:
“……恒生指数今日收报352点,较上周升4点。证券界人士指出,随着石油危机缓和,港股有望持续回升……另外,警方今日公布,去年罪案率较1973年下降百分之八……”
赵鑫停下脚步。
352点。
他记得很清楚,恒指会在1975年底冲到400点。
然后一路飙升,直到1981年突破1800点。
如果能抓住这波行情……
“后生仔,饮唔饮凉茶?”
铺头阿婆招呼他,眼睛瞄了瞄他手里的纸袋,“咦,你着军装游水过嚟?”
赵鑫要了一碗五花茶,边喝边盘算。
二十岁的优势是时间。
——他有整整五十年先知。
劣势是资本和信用,没人会轻易相信,一个二十岁年轻人的判断。
但没关系。
他摸了摸裤裆。
——那里的翡翠硬硬的。
“阿婆,附近有冇地产铺?”他问。
阿婆指了指街尾。
“转角有间‘利源地产’,不过后生仔,你睇落唔似买得起楼喔。租屋就有。”
赵鑫笑了,露出二十岁该有的、带着点野心的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