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再难,也要做。
因为在他身后,不仅有真定府的伙伴,有河北的百姓,还有……这个民族未来的命运。
他回到书案前,铺开纸笔,开始起草《燕云经略实施细则》。月光透过窗棂,洒在纸面上,字迹在光影中跳动。
这一夜,汴京无数宅院中,也有人未眠。
城南一处深宅内,陈恕与几个官员密谈。
“赵机那小子,今日朝堂上风头出尽。”一个中年文官愤愤道,“什么燕云经略,分明是穷兵黩武!”
“何止,”另一人接话,“他还搞什么‘边贸基金’,把国库该收的税银截留地方。长此以往,朝廷威严何在?”
陈恕把玩着茶杯,缓缓道:“年轻人锐气盛,可以理解。但燕云之事,确实操之过急。辽国若被逼急了,大军南下,谁能抵挡?”
“陈枢密说得是。可陛下似乎很支持他……”
“陛下支持,是因为他确有实绩。”陈恕放下茶杯,“所以我们要做的,不是硬碰硬,而是……让他自己出错。”
几人眼睛一亮:“请陈枢密明示。”
“燕云经略,千头万绪。寨堡修建、边贸扩张、军械改良……哪一样不出错?”陈恕微笑,“我们只需在关键处,稍稍推一把……”
密谈持续到三更。而城西另一处宅院,吴元载也在灯下写信,是写给真定府周明的密信:“……朝中阻力甚大,尤以陈恕一党为甚。赵安抚在京,我自会周旋,但真定府那边,务必稳妥,莫授人以柄……”
月光无声,照耀着这座不夜城。
新的一天,新的斗争,即将开始。
而燕云之路,就在这明暗交织中,缓缓延伸。
赵机写完细则最后一字,抬头望向窗外。东方天际,已泛起鱼肚白。
黎明将至。
前路漫漫,但他已无退路。
那就走下去吧。
直到燕云归复,直到海晏河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