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机心中涌起不祥预感。齐王之死,会不会与“玄鸟令”有关?那枚下落不明的令牌,到底在谁手中?
“赵安抚,”吴元载正色道,“燕云经略,干系重大。你在前方推行,我在朝中周旋。但切记,步子不能太快,树敌不能太多。”
“下官谨记。”
离开皇宫,赵机回到开封府衙。他如今权知开封府事,需在京处理政务,但真定府那边也不能放松。好在周明、沈文韬皆能独当一面,重要事务可通过快马传递。
书房内,赵机开始处理积压公文。其中最紧要的,是各地秋粮入库的核查。他采用新式记账法,要求各州县将粮仓存量、损耗、支取明细按月上报,避免贪墨。
正忙碌时,亲兵禀报:“大人,安平县君求见。”
李晚晴来了?赵机连忙请进。
李晚晴一身淡青襦裙,外罩月白比甲,发髻简单挽起,比在真定府时多了几分京城女子的雅致。她手中提着药箱,见面便道:“听闻朝议争执,怕你劳神伤身,特来看看。”
赵机心中一暖:“有劳李医官挂心。朝议之事,还算顺利。”
李晚晴为他诊了脉,又查看肩伤愈合情况,才松口气:“脉象平稳,伤口也愈合良好。但切记不可过度劳累,你肩上担子太重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赵机苦笑,“可燕云经略刚起步,千头万绪……”
“正因如此,才要保重身体。”李晚晴从药箱中取出几个瓷瓶,“这是新配的安神丸,睡前服一丸。这是参片,疲倦时含一片。还有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苏姑娘托我带的信。”
赵机接过信,是苏若芷从真定府发来的。信中详述了燕云经略司的筹备进展:首批寨堡选址已定,就在飞狐口以北三十里的青石岭;联保会与辽国汉商的接触初见成效,有三个商号愿暗中合作;医学院首批学员中,有五人主动要求学习军医课程,已开始加训。
“苏姑娘说,万事开头难,但开了头就不难。”李晚晴轻声道,“她还说,江南苏家已调集百万贯资金,随时可支持边贸扩大。”
百万贯!赵机心中震动。苏家这是倾全族之力在支持他。
“李医官,”他郑重道,“代我谢谢苏姑娘。另外……你也多保重。医学院刚起步,你肩上的担子也不轻。”
“我没事。”李晚晴微笑,“倒是你,在京中孤身一人,要多加小心。朝堂不比边关,明枪易躲,暗箭难防。”
这话与吴元载的提醒如出一辙。赵机点头:“我会小心。”
送走李晚晴,赵机继续处理公文。直到深夜,才将积压的事务处理完毕。他走到窗前,望着汴京的万家灯火,心中涌起复杂情绪。
这座当时世界上最繁华的城市,看似太平盛世,实则暗流汹涌。朝中派系林立,边境强敌环伺,而他要在这夹缝中,推行一场前所未有的变革。
难,真的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