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平兴国六年四月初一,真定府。
清晨的薄雾笼罩着城郭,北门城楼上那面“赵”字帅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。当赵机的车队出现在官道尽头时,城门前等候的人群骚动起来。
周明、沈文韬率府衙官员,范廷召、李继隆领驻军将领,还有闻讯赶来的士绅商贾、屯田农户代表,黑压压站了一片。不同于上次归府时的忐忑,这次众人眼中更多是敬畏与期待——汴京之事已通过邸报和传闻传遍河北,人人都知这位年轻的安抚使不仅推行新政,更在宫变之夜护驾有功,圣眷正隆。
赵机下车时仍按着左肩,伤口虽已结痂,但长途颠簸仍有些不适。李晚晴跟在他身后,一身素净的医官服色,神情平静。
“下官周明,率真定府同僚,恭迎安抚使归府!”周明深深一揖,身后众人齐声附和。
赵机扶起他:“诸位辛苦。我不在这些日子,真定府全靠各位支撑。”
“不敢言功。”周明起身,压低声音,“安抚使,有件事需立即禀报:三日前,有人在邢州见到张浚。”
张浚!赵机眼神一凝:“可曾擒获?”
“发现时他已逃入山中,搜捕未果。但据目击者描述,与他同行的还有两人,身形似岳诚、折惟昌。”
三人都在一起,说明他们背后的势力在组织撤离。赵机点点头:“此事稍后详议。先入城。”
府衙正堂,众人落座。赵机没有寒暄,直接进入正事:“周通判,先说说府中近况。”
周明起身禀报:“自安抚使离府,新政推行未停。春耕已毕,屯田新垦荒地五万亩,播种完成。讲武学堂新址主体已完工,预计半月后可投入使用。边贸方面,联保会今春交易额较去年同期增四成,税银入库八万贯。”
“好。”赵机颔首,“范将军,军务如何?”
范廷召抱拳:“末将按安抚使吩咐,加强飞狐口、黑山坳、黄榆关三处防务。新编‘忠义营’五百人已训练完毕,可随时调遣。只是……军械仍有缺口,尤其弓弩,现仅够七成兵士配备。”
“军械之事我来解决。”赵机道,“李将军,定州那边呢?”
李继隆沉声:“定州驻军已完成整训,新编三营,共一千五百人。但粮草只够维持一月,需尽快补充。”
赵机一一记下,转向沈文韬:“讲武学堂二期学员,现在何处?”
“仍在营中集训,未许外出。”沈文韬道,“张浚三人逃脱后,下官已对所有学员重新核查,又发现两名可疑者,已单独看管。”
“查清背景了吗?”
“一人是石保兴远房侄孙,报名时隐瞒了关系;另一人保书上的保人,经查已于去岁病故,属伪造。”
王继恩的余党仍在渗透。赵机沉吟片刻:“这两人交曹将军审讯。记住,要活口。”
“末将领命。”曹珝应道。
“还有,”赵机看向众人,“我离京前,陛下赐下密旨:河北西路军政要务,我可全权处置。从今日起,新政将在全路加速推行。周通判,三日内拟定《河北西路新政推行细则》,分发给各州。”
周明精神一振:“下官遵命!”
“范将军、李将军,你们负责整军备战。陛下有旨,辽国虽暂退,但边患未除,需加强防务。我要在半年内,看到一支能战敢战的新军。”
“末将必不负所托!”
“曹将军,你专司清剿余孽。黑石岭营地、永盛粮行余党、张浚三人,都要一查到底。必要时,可调动各州巡检司配合。”
“是!”
部署完毕,赵机让众人散去,独留周明、沈文韬、曹珝三人。
“现在说说张浚的事。”赵机道,“具体怎么回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