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机扫视队伍。这些人的眼神有茫然,有恐惧,也有跃跃欲试。他知道,未经战阵的新兵,第一战死亡率往往最高。
“曹将军,按我教你的方法,重新编队。”赵机道,“十人一火,五火一队,四队一营。老兵带新兵,每火至少配两名老兵。”
“是!”
“另外,从现在起,所有人同吃同住,取消一切特权。”赵机提高声音,“我不管你们原来是巡防营还是某家家丁,穿上这身军服,就是大宋军人!军令如山,违者斩!”
场中肃然。赵机继续道:“辽军可能来攻,我们要守的不仅是真定府,更是身后的家园父母、妻儿子女。守住了,你们是英雄;守不住,城破人亡。怎么选,看你们自己!”
“守城!守城!”不知谁先喊起来,随后声音汇成一片。
曹珝趁机开始整编。赵机则来到工匠区,这里热火朝天,数十名工匠正在赶制箭矢。苏若芷亲自在现场协调,指挥伙计搬运材料。
“苏姑娘,进度如何?”
“不太理想。”苏若芷擦去额角的汗,“箭杆易得,但精铁箭簇不足。城内铁匠铺的存铁,只够打造三万支箭。”
三万支,远远不够。
赵机想了想:“用竹箭呢?”
“竹箭?”
“对,箭簇用竹片削尖,淬火硬化。虽然破甲效果差,但对付无甲或轻甲目标足够。”赵机道,“关键是数量,先保证每人有箭可用。”
苏若芷眼睛一亮:“这法子可行!竹料充足,工匠也容易上手。我这就安排。”
她转身吩咐下去,又想起一事:“对了,今晨收到江南回信,家父已调集三十船粮食北上,但至少需二十日。他还说……朝中近日有异动,几位大臣接连‘病休’,恐怕是王继恩在清除异己。”
二十日太久,但朝中异动却近在眼前。赵机心中更沉:“还有别的消息吗?”
“有。”苏若芷压低声音,“家父在信中暗示,张齐贤张推官近日处境危险,恐遭不测。他要我们……早作准备。”
张齐贤!赵机想起那位正直的开封府推官。若他出事,说明王继恩在汴京已经开始清洗了。
“苏姑娘,能否通过商路,给张推官送个信?”
“很难。汴京现在必然戒严,商队进出都要严查。”苏若芷摇头,“不过……联保会在汴京有个秘密联络点,或许可以试试。”
“那就试试。”赵机道,“提醒张推官注意安全,必要时可来真定府暂避。”
“好。”
午后,赵机登上城墙。春日的阳光洒在城砖上,暖意融融,但他心中却是一片冰凉。
城外,百姓正在军士指挥下挖掘壕沟、设置拒马。更远处,农田已开始春耕,农夫们弯着腰在田间劳作,对即将到来的战火浑然不觉。
“安抚使,”守城的都头上前禀报,“今晨又抓到三个奸细,都是扮作流民想混进城。审讯后招供,是辽军派来探查城防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