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终于降临。戌时正,第一盏花灯在汴京城头亮起,紧接着是第二盏、第三盏……转眼间,整座都城化作灯海。皇城方向更是灯火辉煌,宫宴已经开始,丝竹之声隐约可闻。
猎苑内却是一片寂静。只有几处关键位置挂着应景的彩灯,在夜风中轻轻摇曳。
赵机坐在观鹿台三楼,面前摊开猎苑舆图,四周站着曹珝及四名传令兵。楼下有二十名精锐待命,随时准备出击。
“各哨位回报。”曹珝低声道。
传令兵依次禀报:
“东哨无异状。”
“西哨无异状。”
“南哨无异状。”
“北哨……等等,有动静!”
所有人精神一振。赵机走到北面窗前,透过窗缝望去。密道出口在猎苑东北角,那里是一片松林,此刻林间漆黑,只有月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光影。
“什么动静?”曹珝问。
传令兵侧耳倾听铜铃暗号,片刻后回报:“北哨报,林中有鸟惊飞,似有人潜入。”
“多少人?”
“暂未看清,但不止一人。”
赵机与曹珝对视一眼。来了!
“传令各哨,原地待命,没有我的命令,不许妄动。”赵机沉声道,“曹将军,带你的人靠近松林,但不要进入。等目标完全出洞,再合围。”
“是!”
曹珝领命下楼。李晚晴走到赵机身边:“我也去。”
“你留在这里。”赵机不容置疑,“若有需要辨认之人,我会让人带过来。”
李晚晴咬唇,终究没再坚持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松林方向始终没有更大动静,只有夜风穿过林梢的沙沙声。赵机的心渐渐沉了下去——难道只是野兽惊鸟?或是对方察觉埋伏,已经撤离?
亥时初,就在赵机几乎要放弃时,松林边缘忽然亮起一点微光!
是灯笼!虽然用黑布罩着,只透出些许光亮,但在漆黑林间格外显眼。
“出来了!”传令兵低呼。
微光缓缓移动,向着松林外而来。借着月光,能隐约看见三个人影,皆着深色衣衫,脚步轻捷。
“不是宦官。”李晚晴忽然道。
“什么?”
“宦官走路……不是这样。”李晚晴盯着那三个人影,“他们步子太大,身形也……太挺拔了。”
赵机凝目细看,确实,这三人的步态身形,更像是武人,而非宫中内侍。
“难道‘玄鸟’不是宦官?”他心中疑惑。
三人已走出松林,来到一片空地。为首者停下脚步,左右张望,似在确认安全。月光照在他脸上——左眉一颗黑痣,眼神冷冽!
“是他!”李晚晴失声。
正是那个刺客头目!
“玄鸟呢?”赵机皱眉。难道“玄鸟”根本没来,只派了手下?
这时,曹珝的声音从楼下传来:“转运,要不要动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