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六章上元伏魔(2 / 4)

“宫中有人在传,说昨夜陛下雷霆震怒,杖毙了两名内侍。”苏若芷道,“罪名是‘窥探禁中’,但具体何事,无人知晓。还有人说,王继恩公公今晨从陛下寝宫出来后,脸色很不好看。”

赵机心中一凛。杖毙内侍,王继恩神色异常……难道宫中已开始清洗?

“此外,”苏若芷继续道,“联保会在汴京的掌柜报称,今日凌晨,有几家与孙何有往来的商铺突然关门歇业,掌柜伙计不知所踪。其中一家‘昌盛钱庄’,就是给张茂兑银票的那家。”

“孙何的余党在逃。”赵机冷笑,“树倒猢狲散,他们知道大事不妙,自然要逃。”

“可逃得如此整齐,像是有人统一指挥。”苏若芷担忧道,“‘三爷’虽未落网,但他的网络仍在运转。转运,今夜行动,千万小心。”

赵机点头:“我明白。苏姑娘,你也要小心。联保会既已卷入,难保不被报复。”

“放心。”苏若芷展颜一笑,“我在江南经营多年,自有保全之道。倒是转运你,身处漩涡中心,才是真正危险。”

午时,赵机回到吴府。吴元载已下朝归来,正在书房等他。

“陛下今日罢朝了。”吴元载第一句话就让赵机一惊。

“罢朝?为何?”

“说是昨夜感染风寒,需静养一日。”吴元载神色凝重,“但据宫中眼线报,实则是陛下在清查内侍。王继恩带皇城司封了内侍省三处值房,抓了十余人,正在严审。”

赵机坐下:“与密道案有关?”

“多半是。”吴元载点头,“赵机,今夜行动,你有多大把握?”

“五成。”赵机如实道,“‘玄鸟’若真是宫中内侍,且知晓清风观已暴露,很可能不会现身。但若他尚不知账册被发现,或自信密道仍安全,或许会来。”

“五成……”吴元载踱步,“值得一赌。但你要记住,若擒获‘玄鸟’,不可擅审,立即押送进宫,由陛下亲自处置。宫中之事,外臣不宜过深介入。”

“下官明白。”

“还有一事。”吴元载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,“这是监察御史李惟清、张纶呈上的奏章抄本。他们已回到汴京,今晨递了折子,详细禀报了真定府巡察所见,以及孙何、李宗谔等人的罪证。”

赵机接过翻阅。奏章写得客观详实,既肯定了新政成效,也列举了各项罪证,最后建议“彻查党羽,肃清朝纲”。

“李御史倒是公允。”赵机道。

“李惟清此人,虽与孙何同属清流,但重事实、讲证据,不是党同伐异之辈。”吴元载道,“有他这份奏章,孙何一案便板上钉钉了。只是……”

“只是什么?”

“奏章中未提及‘三爷使者’及宫中密道。”吴元载压低声音,“李惟清说,这些事牵扯过深,他不敢擅专,已另具密折直呈陛下。看来,他也是明白人。”

赵机了然。朝中为官,该说的说,不该说的不说,这是生存之道。李惟清能做到监察御史,自然深谙此道。

申时,赵机与曹珝再次核对行动细节。所有参与人员已分批潜入猎苑,化装成杂役、花匠、灯匠——上元节猎苑也要张灯结彩,这些人不会引人怀疑。

酉时初,赵机来到猎苑观鹿台。这是一座三层木楼,建在小丘上,本是帝王观鹿游猎之所,今夜被临时征用。站在三楼窗前,整个猎苑尽收眼底。远处汴京城已是万家灯火,星星点点,与天际晚霞相映成趣。

李晚晴也在观鹿台,她换了一身深色劲装,外罩斗篷,静静站在窗前,望着密道出口方向。

“紧张吗?”赵机走到她身边。

“有一点。”李晚晴诚实道,“但不是怕,是……期待。期待能抓住那些人,为父亲、为王队正、为所有冤死的人报仇。”

“报仇之后呢?”

李晚晴愣了愣,转头看他:“之后?”

“仇恨能支撑人一时,但不能支撑一世。”赵机望向远方渐暗的天色,“李将军若在天有灵,定希望你能好好活着,做有意义的事,而不是困在仇恨中。”

“我明白。”李晚晴轻声道,“等此事了结,我想在真定府办一座医学院,教人医术,救治伤患。父亲当年常说,医者仁心,救一人便是救一家。这大概……就是他希望我做的事吧。”

“很好的想法。”赵机微笑,“到时我帮你。”

“谢转运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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