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正因情况复杂,你更不能去。”赵机打断,“你若在磁州出事,我无法向陛下交代,也无法向吴枢密交代。此事就这么定了。”
沈文韬张了张嘴,最终低头:“下官遵命。”
赵机语气稍缓:“你有更重要的任务。监察御史后日就到,应对方案需要你总筹。周通判负责账目证据,你负责新政成效展示。讲武学堂、寨堡工坊、屯田水利、边贸榷场,这些都要让御史亲眼看到,亲耳听到百姓怎么说。”
“下官定不负所托。”
“好。”赵机转向周明,“你去安排磁州行动,务必周全。另外,张员外那边可有进展?”
周明道:“苏姑娘正在周旋,张员外已松动,但尚未交出孙何的信。他要求面见转运,亲自谈条件。”
“可以。”赵机道,“安排今日巳时,衙门外街的‘清心茶楼’,我要见他。”
“街市茶楼?是否太张扬?”
“就是要张扬。”赵机冷笑,“让所有人都看到,真定府的豪绅在与我谈判。那些观望的人,自然知道该如何选择。”
周明会意:“下官这就去安排。”
众人领命而去。赵机独坐偏厅,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。寅时末,东方已泛白,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。
这时,李晚晴端着一碗药膳进来:“赵转运,该进些食了。你已两日没好好用饭。”
赵机接过碗,是参芪炖鸡,汤色清亮,香气扑鼻。他尝了一口,温热的汤汁入喉,确实感觉精神一振。
“孙三郎如何了?”
“已能下床行走,只是体力尚未恢复。”李晚晴在对面坐下,“他想起更多细节,关于那块玉佩。”
“哦?”赵机放下碗。
“他说,玉佩的绦绳是明黄色,且系绳方式很特别——双环结,是宫中的系法。”李晚晴压低声音,“普通官员的御赐玉佩,绦绳多为红色或青色,明黄色只有……宗室近臣可用。”
宗室近臣!赵机心中一凛。大宋宗室虽不掌实权,但地位尊崇。若真有宗室参与此事,那背后牵扯的就不仅是朝堂党争了。
“孙三郎可看清佩戴者面貌?”
“当时天色暗,刺客又蒙面,只看到眼睛。”李晚晴回忆孙三郎的描述,“他说那人眼睛细长,左眉有颗黑痣,眼神……很冷,看人像看死人。”
左眉黑痣……赵机将这个特征记下。
“另外,”李晚晴继续道,“我查验了从羊皮袋中找到的蛊引。这种蛊虫需以人血喂养,且宿主需定期服用抑制药物,否则蛊虫反噬,痛不欲生。那个兀术携带此物,恐怕……是在控制某人。”
“控制‘三爷使者’?”赵机推测。
“或是控制更重要的人。”李晚晴道,“蛊引分量很足,足够控制三到五人。这些人身份定然不低,否则无需用如此阴毒手段。”
赵机陷入沉思。辽国巫医、蛊虫控制、宗室玉佩、朝中大员……这些线索如同碎片,隐约指向一个可怕的阴谋。
“李医官,这些发现,还有谁知道?”
“就你和我。”李晚晴道,“连孙三郎,我也只问了玉佩细节,未提蛊引之事。”
“做得好。”赵机点头,“此事绝密,暂不外传。你继续研究那些药粉,看看还能发现什么。”
“是。”
辰时初,曹珝从校场赶来禀报:“转运,王振他们已经出发了。三十精锐,全部轻装,预计午时可到一线天。”
“可有把握?”
“王振熟悉地形,又挑了寨中旧识带队押送的路线,八成把握。”曹珝道,“另外,磁州行动的人手已挑好,由队正韩顺带队,此人原是水军斥候,擅长潜伏突袭。”
“韩顺……”赵机记得此人,曾在涿州组建水路渗透队,是曹珝麾下得力干将,“告诉他,务必活捉汴京客,必要时可弃货保人。”
“末将明白。”
曹珝退下后,赵机换了身便服,只带两名亲兵,前往清心茶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