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已拓。”王猛呈上拓印纸。
赵机接过细看。刺青线条粗犷,确是狼头模样,但与他见过的室韦部苍狼族图腾有所不同,更加简练。
李宗谔凑近看了,摇头:“不似中原纹样。”
“王都头,你久在边关,可曾见过类似刺青?”赵机问。
王猛皱眉思索:“末将曾在河东路服役,见过一些蕃兵有类似纹身,但……又不完全一样。这狼头下似乎还有纹路,像是……文字?”
赵机仔细辨认,狼头下方确有细微纹路,但因拓印模糊,难以辨清。他收起拓纸:“尸首好生收敛,仔细查验身上所有物件,哪怕一颗纽扣、一根布条都不要放过。”
“是!”
王猛退下后,李宗谔试探道:“赵转运,此事是否要上报朝廷?”
“自然要报。”赵机点头,“不过,在查明真相前,暂不要声张。请李知州以‘剿匪’名义上报,莫提刺杀之事。”
李宗谔松了口气:“下官明白。”
晚膳时,李晚晴匆匆而来,神色凝重:“赵转运,有发现。”
“讲。”
“我给那些阵亡护卫整理遗物时,在一人怀中发现了这个。”李晚晴摊开手掌,掌心是一枚铜钱大小的铁牌,边缘有烧灼痕迹,但正面图案依稀可辨——一个“石”字。
赵机接过铁牌,入手沉重,不是普通材质。“从何处发现的?”
“张队正怀中贴身暗袋。”李晚晴低声道,“他中箭倒下时,我正好在旁边,见他手按胸口,似要取什么东西。后来整理遗物,果然发现此物。”
张队正是护卫领队,汴京人,吴元载亲自挑选的可靠之人。
“这铁牌……”赵机翻转查看,“不是宋军制式。边缘烧灼,像是从什么物件上撬下来的。”
“难道是石家的信物?”李晚晴猜测,“张队正暗中调查石党,得到了这个?”
赵机沉吟片刻:“有可能。但这铁牌出现在此时,未免太过巧合。”
正说着,门外亲兵报:“转运,王都头求见,说有要事。”
王猛进来,手中捧着一块布帛:“转运,在匪徒尸首衣服夹层中发现的。”
布帛展开,是一幅简陋的地图,标注着从汴京到真定府的官道,其中邢州地界某处被红笔圈出——正是今日遇袭之地!地图角落,有一个蝇头小字:张。
“张……”赵机眼中寒光一闪,“张昌宗。”
“张昌宗是谁?”李晚晴问。
“石保兴的旧日幕僚,‘三爷使者’真身。”赵机收起地图,“看来,今日袭击,是张昌宗策划的。他已知我返程路线,提前设伏。”
王猛怒道:“好个贼子!末将请命,带兵搜剿!”
“不急。”赵机摆手,“张昌宗既然敢在邢州地界动手,必有倚仗。李知州,”他转向李宗谔,“邢州境内,可有姓张的大户,或与石家有旧之人?”
李宗谔思索道:“张姓是大姓,邢州张姓族人众多。但若说与石家有旧……城南张氏,家主张茂曾与石保兴同僚;城西张记车马行,东主张富,传闻早年受过石家恩惠。”
“这张茂、张富,是何背景?”
“张茂是致仕的员外郎,闲居在家;张富是商人,车马行生意遍布河北。”李宗谔道,“赵转运怀疑他们?”
“只是查问。”赵机道,“请李知州明日以‘慰问乡绅’为由,邀张茂、张富过府一叙。我要见见他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