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五章出闱风云(2 / 4)

燕云新章 我喜欢旅行 2285 字 1个月前

“苏娘子硬气,不仅没退缩,反而在火灾后第二天,就在原地搭起棚子继续营业,还请了江宁府学的几个生员,在店前宣讲联保会‘共担风险、诚信经营’的宗旨,围观者众。”李锐眼中露出敬佩,“这份胆识,许多男子都不及。不过……她身边现在常跟着四五个精悍护卫,都是重金聘来的好手,夜里货栈也有人值守。”

赵机默然。商战到了这个地步,已近生死相搏。石府的底线,远比想象的更低。

“还有一事。”李锐声音压得更低,“约莫十天前,宫里那位黄门内侍又去了芸香阁一次,这次不是传话,而是真买了十几部珍本,付的是足色官银。走时留了句话:‘北货之事,可缓图之,安全为要’。”

“北货……”赵机喃喃。宫中那股力量,似乎对联保会打通南北商道抱有期待,但又深知其中风险。

说话间,驴车已到甜水巷口。赵机下车,李锐道:“赵兄先好好休息,明日见过吴直学士,若有余暇,可去芸香阁看看。苏娘子……似也有事想与你商议。”

回到小院,推开院门,庭中石阶上已落了薄薄一层槐花,白中透绿,清香淡淡。屋内桌椅纤尘不染,显是有人定期打扫——想来是李锐或他托人做的。

赵机放下简单的行囊,打了井水洗漱。锁院一月,虽饮食起居有保障,但终归不自在。此刻回到这方属于自己的小天地,身心都松弛下来。

他换了家常衣衫,坐在院中槐树下,静静梳理这一个月的所见所思。科举阅卷让他看到了这个时代顶尖年轻人的思想状态,吴元载的召见则揭示了高层博弈的复杂脉络。而李锐带来的消息,则勾勒出院墙之外正在发生的真实变化。

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,却又处处充满变数。

次日未时,赵机准时来到吴元载城南别业。

书房里,吴元载正伏案批阅文书。见赵机进来,指了指对面椅子,头也不抬:“坐,稍候。”

赵机静静等候。约莫一盏茶功夫,吴元载放下笔,揉了揉眉心,这才抬头看他。

“锁院一月,有何感想?”

“回直学士,大开眼界。”赵机诚恳道,“天下英才,思虑之深、见识之广,远超下官预期。尤其边务一道,不少士子已能结合地理、财政、人心综合论述,若能善加引导,皆是未来栋梁。”

“嗯。”吴元载从案头抽出一份名录,“你力荐的那几份策论,主考官们都看过了。李复那份,争议最大,但最终取了二甲第十七名。沈文韬那份……落榜了。”

赵机心中一沉。沈文韬的《论边市之利与防》是他最看好的策论之一,竟然落榜?

“为何?”他忍不住问。

“文章是好文章,但太超前,也太直白。”吴元载平静道,“翰林院几位老学士认为,此文公然议论‘边利归于军’,有鼓动边将坐大之嫌,且对现行边市弊端揭露过甚,易生事端。故而虽取了你等的荐语,终未录取。”

赵机默然。他早该想到的。触及既得利益、且可能动摇现有权力结构的见解,在科举这个最讲究“稳妥”的体系中,最难被接纳。

“不过,”吴元载话锋一转,“此人落榜后,并未如寻常举子般颓唐离去,反而在汴京赁了间小屋住下,每日去国子监听讲,还托人递了份《边市管理细则详议》到枢密院——就是根据他那篇策论扩充的,长达两万余字。”

赵机眼睛一亮:“直学士可曾过目?”

“看了。”吴元载从案下又抽出一份厚厚文稿,“确有见地。尤其是他提出的‘边贸监司’架构、‘利润分成比例’、‘禁物流失追责机制’等,虽显理想化,但框架清晰。老夫已命人抄录副本,转呈三司和户部参考。”

这已是最好的结果。沈文韬虽未登科,但其思想已进入高层视野。

“至于李复,”吴元载继续道,“此人性格刚烈,殿试时圣上问及边防,他直言‘更戍法’之弊,惹得圣上不悦。本欲黜落,是老夫与几位大臣力保,才勉强取在二甲末尾。放榜后,他已离京返乡,留下一封信给老夫,言‘若朝廷真有改制之心,某愿效犬马’。”

赵机心中感慨。这些有真才实学、敢言敢为之人,在这个体系中举步维艰。但他们的声音,终究开始被听见。

“说正事。”吴元载神色严肃起来,“曹珝拒马河之捷,你已知晓。此事后果,比预想的复杂。”

他站起身,走到悬挂的北疆图前:“辽军对此反应激烈。耶律休哥已从固安前出,在拒马河北岸增兵三千,并连续五日派游骑至南岸挑衅。虽未爆发大战,但边境紧张程度,已是去岁高粱河战后之最。”

举报本章错误( 无需登录 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