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斩喜欢和聪明人说话。
“深夜,有人要杀我时,我在你的戏班外遭遇一个诡怪之物,它身穿戏服,手拿花枪,却没有血肉,这是我杀死它后,留下的一张人皮,你看看是否认识?”
傅斩拿出那张勾脸的人皮。
刁凤鸣脱口而出:“一丈青!!”
“什么?”
“这是一丈青的扮相,《夺锦标》你听过吗?”
傅斩摇头,他对京剧实在了解甚少。
“《夺锦标》又名《扈家庄》是一出扈三娘的戏,扈三娘文武双全,便是这个扮相。”
“这张脸...我好似在哪见过。”
刁凤鸣向戏班子里喊道:“小乙,你来一下。”
一个男子小跑过来,此人傅斩也见过,昨日贵妃醉酒扮做唐明皇。
“你看看这张脸,是否认识?”
火光下,小乙仔细辨别,突然惊叫一声,骇的面无人色:“班主,这是……这是凤庆班的台柱子杨延琪的脸...您看这颗痣,是他,一定是他!”
“昨天咱们埋葬凤庆班的时候,唯独少了杨延琪的脸...怎么会在这里?还勾上了脸?”
刁凤鸣心里悲痛,看来京城的确去不得。
“多谢恩公,这京城我们便不去了,这就回安徽。”
小乙不解地道:“班主,这是为什么?您打小学艺十七年,成角八年,领凤鸣台班子三年,整整二十八年。您不就求这一个机会?”
“凤鸣凤鸣,不鸣则已,一鸣惊人,您难道不想成名角了吗?”
刁凤鸣道:“我把江湖想得浅了,再往前走,会死人,咱们都会死,就像凤庆班一样。”
小乙打个寒噤,明灭不定的火把下,泪流不已,这世道怎会如此,怎会如此啊?
傅斩对那张人脸很好奇,又多问了两句,而后便离开了。
他不会去说些安慰的话。
没有任何意义。
世道如此,如烈焰熔炉,炙烤身处其中的一切人,没有人能置身事外,包括高高在上的八旗老爷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