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知勉和陈信河几乎是同时问出口:“哪三条?”
“第一,卫所的兵,信一半,防一半;第二,山海关的王奇姓张;第三,粮饷是根,别碰户部的线,也别靠地方的绅。”
陈信河皱眉想了想,还是想不明白,“这第一和第二倒是能懂,可第三条,到底什么意思?”
陈知焕看了眼陈信河,默默往后退了一步,平日里,在村中他自认为算是读书学识比较好的了。
可现在,他第一条和第二条忠告都没明白啥意思,而陈信河却已追问第三条。
人啊,还是得服老,说到底,年轻人还是比他们这些老辈子强些。
“简而言之,就是不能绕开户部,我们在宁远这边所有筹粮,都要先跟户部打招呼,走流程,哪怕流程繁琐,也必须守这个规矩,乡绅富豪唯利是图,且背景复杂,若是指望他们,要引火烧身。”
陈信河这下懂了,“难怪常听人说朝中有人好办事,冬生叔,你朝中有人吗?”
这是一个悲伤的事,陈冬生不想回答。
可他不回答,陈信河也大概明白了,若是朝中有人,冬生叔也不会来到宁远这鬼地方了。
翰林院编修,只要留在翰林院那等清贵之地熬资历,将来入阁,再不济,还能入六部,哪里用得着来这里受苦。
陈知焕小声问道:“冬生,你是愁粮食吗?”
陈冬生点头,“我已经下帖子邀请城中乡绅富户明日午时,在西厅设茶,如果我没猜错的话,他们肯定会给我这个面子,都会露面,但要从他们嘴里扣粮食,怕是很难。”
宁远城被围,将士兵卒断粮,刘参军都不敢找那些乡绅富户要粮食,宁愿被活活饿死,由此可知,这背后的水有多深。
可他就算走户部筹粮食,等户部的公文批转下来,怕是宁远城头的积雪都已化了三回了。
户部考不上,乡绅富户也动不得,这不是陷入了死循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