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名锦衣卫上前,不由分说地扯掉他身上仅存的单衣,只留一件破旧的粗麻布囚裙,裹住下身。
这一般是给市井重犯穿的衣物,还沾满霉味与不明污渍。
陈冬生下意识地蜷缩身子,想护住体面,却被人死死按住肩膀。
紧接着,一盆冷水劈头盖脸浇在他身上。
副千户摸着下巴,左右看了看,又拿来一把草屑揉进他的头发里,把他弄得满身污秽。
陈冬生黑了脸,“你们到底想干什么。”
副千户忍着笑,一本正经道:“陈编修,男子汉能屈能伸,做戏做全套,先委屈你了。”
“带他去露囚廊。”
所谓露囚廊,是北镇抚司专为羞辱官员设的窄廊,一侧对着关押重犯的牢房,另一侧对着往来的差役,廊下只立着一根铁桩。
用铁链锁住他的脚踝,另一端拴在铁桩上,强迫他弯腰低头,背对着牢房方向站立。
让他暴露在众人目光里,任人指点戏谑,还得听着隔壁牢房重犯的哀嚎与咒骂,承受精神与尊严的双重凌迟。
往来的人,无不驻足打量。
有人故意对着他啐一口,还有人拿着木棍轻轻敲打他的后背,嘲讽他:“像条狗”。
陈冬生的脸涨得通红,深切体会到了镇北府司的传闻“入北镇抚司,无生人出”其中的深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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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府。
夜色中,一名穿着常服的人从轿子上下来,进入了张府。
张府的管家亲自带路,把人领到了张首辅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