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冬生继续道:“且《朱子家训》有言:一粥一饭,当思来处不易;半丝半缕,恒念物力维艰。此身泥泞,正是物力之证,民生之艰,读书人若只见长衫洁净,不见泥土滋养,才是真正有负圣贤教我们修身、齐家、治国、平天下的之训。”
陈冬生看到他们一个个脸上浮现的窘迫,心中别提多畅快。
言毕,他再度向韩教谕躬身:“学生鲁莽,在教谕前妄言了,只是深感圣贤之道,在躬行而不在虚表,故有所陈。”
说完,他又向王楚文等人拱手,“刚才你们之言,在下觉得被冒犯了,所以带了点情绪,还望诸位海涵。”
真诚,永远的必杀技。
山风拂过,他粗布衣袖轻扬,篮子里的枞菌还带着晨露。
韩教谕终于开口:“道在人间,不在衣冠。”
他缓步上前,看着篮子里的枞菌,道:“此菌生于幽林湿处,不争阳光,不竞沃土,默默而成,恰如君子立身,不必华服高堂,自有其香。”
这话一出,陈冬生等人纷纷称是。
张颜安笑道:“相请不如偶遇,陈兄不如与我们一道赏景作画如何?”
这是给他台阶下了。
陈冬生自然顺着下,其实他也不傻,张颜安三番两次对他释放出善意,绝对不是因为县试放榜解围之事。
而是起了拉拢之心。
可他,目前还没有这个打算,他无根基背景,贸然卷入任何势力都是极其危险的。
韩教谕并不喜热闹,在他作画的时候没人前去打扰,陈冬生也不急,寻了个地方,安静地欣赏风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