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冬生仔细听着,从王秀才的描述中,脑子里浮现了一幕幕画面。
王秀才年幼丧父,跟寡母相依为命,进入族学读书以后,被夫子夸赞聪颖,从那以后,成了族里重点培养的读书种子。
他清高自傲,却又常常因为出身被族中子弟轻视,久而久之,他习惯了用刻薄言语掩饰内心的自卑与孤僻。
渐渐地,能与他交心的人越来越少,而王寻便是那少数愿意亲近他的人。
他与王寻一同读书学习,彼此砥砺,情同手足,还曾同时考中了秀才,可谓是得意不已。
可好景不长,在一次写文章之时,他文思泉涌,高谈豁阔,而王寻见状,主动为他研墨誊抄。
两人本为同窗密友,文章互为参酌本是常事,因此王秀才丝毫没设防。
可就是这么寻常的一次誊抄,却在集会时,出了变故。
王秀才登台诵读,博得满堂喝彩,就在他意气风发之时,王寻突然站了出来,说那是他的文章,被王秀才剽窃了,并且还拿出了之前誊抄的底稿为证。
一时间,他成了众矢之的,百口莫辩,剽窃的屎盆子扣在了他头上。
之后,他去找王寻理论,跟他大吵了一架,还动手打了他。
这件事惊动了族里,族老们震怒,将二人一同禁足查问,王秀才还以为能自证清白了,却不想族中偏心,全都偏袒王寻,只因王寻的大哥在京城为官。
最终王秀才被逐出族学,母亲也因此羞愤自尽,而他信任的妻却站在了王寻那边,因他是王寻的妻妹。
他愤然离开了王家,在乡野间当夫子,靠微薄束脩度日,好在乡野散漫自由,比王家好了不止百倍。
“呜呜呜,这世道对夫子您太不公了,他们怎么能如此欺辱你?”陈礼章听完早已泪流满面。
陈冬生显得很冷静,问道:“难道夫子就任族中评判,不去报官吗?”
“家丑不可外扬。”王秀才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