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子宪兵不甘心地放下步枪。
副官打了个响指。
德军宪兵押着干瘦汉子,一把将他扔进挎斗摩托。
引擎轰鸣声再起,万字旗在车尾飘扬,车队大摇大摆地驶出弄堂,扬长而去。
悦来旅馆二楼。
两个短衫汉子无声无息地合上窗缝,顺着后院的运煤通道,迅速撤离。
……
天光彻底黯淡。
连绵的阴雨在法租界边缘拉起了一道灰黑色的幕布。
那座压抑幽暗的阁楼内,点着半根粗糙的防空蜡烛。
烛火在浑浊的空气中摇晃不定。
曹瑞气喘吁吁地爬上陡峭的木楼梯,脚跟还没站稳,便将一张揉皱的暗黄色毛边纸拍在方振面前的小方桌上。
纸上还带着夜雨的水汽。
这是青年会外围暗桩冒着杀头的风险递送进来的绝密情报。
方振拿起纸条。
纸上写满了字,第一段,正是早晨茶楼弄堂里发生的一切。
连那个背头翻译声嘶力竭吼出的原话,都一字不差地记录在案。
方振粗糙的手指划过那些字迹。
“成了。”
他把纸条拍回桌面。
阁楼里的众人全围了上来。
“方大哥,怎么说?”曹瑞急切地追问,“德国人把说书的抓走了,这算好消息吗?”
成才没有靠近,依旧坐在窗框边,熟练地拆解着一支毛瑟军用手枪,用碎布蘸着枪油擦拭烤蓝。
方振冷哼一声,将那段翻译的喊话重新念了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