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到半分钟。
巷口传来刺耳的刹车声。
浓烈的橡胶烧焦味弥漫开来。
两辆蒙着绿帆布的鬼子军用卡车横在弄堂口,彻底封死了出路。
野田一郎提着指挥刀,带头从副驾驶跳下,脸色铁青。
几十个全副武装的鬼子宪兵跳下车厢,迅速散开,三八式步枪端平,明晃晃的刺刀直指前方。
周围的底层茶客和黄包车夫吓破了胆,顾不上看热闹,哭爹喊娘地顺着墙根开溜。
人潮一片混乱。
两道穿着粗布对襟短衫的削瘦人影,混在溃散的人堆里,贴着青石板墙根,悄无声息地溜进了隔壁的悦来旅馆。
他们脚下生风,一口气摸到二楼最深处的房间。
推开临街的木格窗,只留下一道两指宽的缝隙,耳朵紧紧贴在窗户边上。
楼下。
德日双方的宪兵在满地狼藉的青石板路上形成了对峙。
距离不到十步。
野田一郎盯着那几辆挂着万字旗的挎斗摩托,又看了看旁边那个穿着灰呢西装的德意志武官副官,眉心的横肉拧在一处。
他压下心头的邪火。
平时这帮高高在上的欧罗巴人根本不踏进南市区半步。
今天为了一个满嘴跑火车的下九流说书匠,竟敢直接跑来截胡,还偏偏抢在帝国特高课收网的前面。
这绝非巧合。
野田皮笑肉不笑地走上前,靴子踩在积水里发出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