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,沙哑,疲惫,却异常平静。
“为国家计,为麾下这几万还活着的弟兄计,只要部队能撤回到第二条防线,都是为抗战,做贡献。”
“我个人的一点荣辱,算得了什么。”
他环视众人,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带着一股子让人心头发酸的坦然。
“我同意,调回江城。”
......
张向华走了。
没有欢送,也没有挽留。
他就带着一个警卫员,坐上了一辆破旧的吉普车,在漫天的血色残阳里,消失在了通往江城的那条泥泞的道路上。
车轮,碾过焦土,留下两道深深的辙印。
像两行无声的控诉。
两天后。
一份两千多字的报告书,由张向华亲笔写就,绕过了军委会,直接递交到了军法执行总监部。
报告里,他没有为自己的“抗命”做任何辩解。
他只是用最平实的文字,详细申述了九江失利的真正原因。
从日军舰炮的绝对优势,到国府军装备的巨大差距。
从姑塘口那个血肉磨坊,到九江城里那片火海地狱。
字字泣血。
这份报告,最终,还是被何敬之,战战兢兢地,呈送到了校长的办公桌上。
彼时,校长正在听取侍从室关于豫东局势的最新汇报。
当他看到那份熟悉的、带着几分倔强的笔迹时,脸上,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。
他只是用两根手指,将那份报告,轻轻地,推到了一边,像是推开什么令人厌恶的垃圾。